春天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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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颜色

原标题:春天的颜色

师正伟

如果有人问我,春天是什么颜色?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春天是绿色的。

夏的绯红尚未晕染,冬的霜白已然褪去,当第一缕暖风拂过枝头时,一眼望去,目光所及皆是深浅不一的绿色。农人荷锄走过田埂,惊见原来的荒坡草地已织就半黄半绿的绒毯——俯身细看,昨日的枯草根下正倔强迸出星星点点青翠欲滴的新绿。阳坡里冒出地面的苜蓿芽好像裹了一层又一层浅绿色的外衣,它们铆足了劲,奋力向上生长着,向世人展示其顽强的生命力。

河畔的杨柳是最早的报春使者,细枝上缀满翡翠般的芽苞,嫩绿嫩绿的,它的嫩,就像婴幼儿的皮肤,吹弹可破,非常吸引人。风过处,千万条绦带轻抚水面,荡起粼粼波光,连倒影里的涟漪都染作青碧。松柏、冬青的叶子颜色稍深一些,碧绿碧绿的,生机勃勃,很有朝气,绿得养眼,绿得发烫。还有一些常青树的老叶子颜色更浓一点,墨绿墨绿的。我总觉得墨绿色的叶子像垂暮的老人,与其他浅绿色叶子相比,虽然少了一丢丢的活力,但终归比黄叶生命力强。当你看向这深浅不一的绿色时,会发现春天的绿有一种层次美。

如果有人问我,春天是什么颜色?我一定还会告诉你,春天是彩色的。桃花总在某个清晨忽然炸开满树云霞,层层叠叠的瓣儿像被朝露浸透的胭脂,连空气都沁着蜜糖的甜香。而樱花则矜持些,先是怯生生探出浅粉的指尖,待暖阳轻吻三日,便化作漫山缥缈的烟霞,引得蝶翅沾香、游子驻足。最惊艳是沟畔山洼的野杏,虬枝斜逸间绽出点点朱砂,恰似王维画中那枝探出红尘外的禅意。

当梨花开遍山坳时,天地仿佛落了一场温柔的雪。素白的花瓣薄如蝉翼,晨光中透出玉色光华,连采蜜的蜂儿都放轻了振翅的声响。更有樱桃花攒成雪团,待花谢后捧出玛瑙般的果实,让孩童们踮脚张望时,舌尖已泛起酸甜的期待。这般白,是春神遗落的月光纱,轻轻拢住农舍竹篱,连犬吠都染上三分皎洁。

油菜花田是春天最豪迈的挥毫。阡陌纵横间,千万朵金盏齐齐仰面承接天光,远望如梵高笔下的向日葵海翻涌至地平线。就连道旁蒲公英也不甘寂寞,顶着绒球似的金冠,等顽童跑来吹散满天星辰。

你再细看,迎春花开了,黄似金;梅花开了,粉如霞;山桃花开了,红像火;郁金香花开了,紫如兰;康乃馨也开了,绿如草……它们在春天里竞相开放,争奇斗艳,色彩斑斓,美不胜收,使得大自然不至于那么单调,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春天,抬头望天,会发现云絮比冬日更显蓬松,像刚弹好的棉絮晾晒在靛青的绸布上。湖水褪去冰甲后,将整片苍穹拥入怀中,鸭群游过时,搅碎一池琉璃,又拼出新的云影天光。放学归途的孩童松开风筝线,看沙燕拖着长尾掠过湛蓝,把欢声笑语系在比梦还高的地方。

此刻若问春天的颜色,耕者会说那是秧苗尖上的露水青,诗人会说是残雪消融处的苔痕碧,而握着蜡笔的孩童,正把彩虹揉碎了洒满画纸。原来春天从不独属某抹色彩,它是万物苏醒时的怦然心动,是生命更迭中的惊鸿一瞥,更是人间值得的千百种注解。

春天,是一个姹紫嫣红,鸟语花香的季节,是上苍赐给人间一场视觉上的盛宴。而这样优美的画卷不仅在花园里有,田野上、果园中、菜地里都能欣赏到,真是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甘肃农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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