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元49年,六十二岁的马援在壶头山的瘴气中病逝,这位一生征战的老将,用“马革裹尸”的誓言践行了对东汉王朝的忠诚,也让陇原大地永远铭记着这个名字。从陇西走出的马援,不仅是东汉的开国元勋,更是中国历史上“为国尽忠”的精神图腾。

公元前14年,马援出生于陇西成纪(今甘肃秦安)的将门世家。其先祖是战国赵将赵奢,因受封“马服君”而以马为姓。马援少年时胸怀大志,兄长马况去世后,他放弃太学学业,到边疆放牧,在陇山以西的草原积累财富后,分赠亲友说:“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
王莽篡汉时,马援曾任新城大尹,因不满新朝暴政避居凉州。隗嚣在天水起兵反莽时,他成为重要谋士,常代表隗嚣出使刘秀,由此结识这位未来的东汉开国皇帝。在隗嚣与刘秀之间,马援最终选择后者,坦然对刘秀说:“臣与陛下神交久矣,今得侍左右,愿效犬马之劳。”这份坦诚赢得了刘秀的信任。
归顺东汉的马援,很快展现卓越军事才能。建武八年(32年),他协助刘秀征讨隗嚣,在漆县连夜绘制陇山地形图,为汉军制定精准进攻路线,最终平定陇右。刘秀赞叹:“马援论兵,与朕意合。”

真正让马援名垂青史的是平定交趾(今越南北部)之役。建武十六年(40年),征侧、征贰姐妹叛乱自立,年近六十的马援主动请缨,任伏波将军率军南征。他沿海路南下,在浪泊大破叛军,斩杀二征,平定岭南。
在交趾期间,马援不仅用兵如神,更注重治理。他参照汉律修订当地法规,将“骆越嫁娶之俗”纳入体系;主持开凿渠道推广农耕;立铜柱为界,刻“铜柱折,交趾灭”六字,成为汉王朝对南疆的主权象征。至今越南“马援城”遗址,仍见证着这位陇西汉子的经略之功。
北击匈奴、乌桓时,马援再显“老当益壮”风采。建武二十一年(45年),他率三千骑兵出五原关,追击匈奴至雁门、代郡,迫使乌桓投降。时年六十二岁仍身先士卒,被刘秀称为“塞上长城”。

建武二十四年(48年),武陵五溪蛮叛乱,汉军数次失利。六十二岁的马援再次请缨,刘秀因他年老犹豫,马援当即披甲上马展示骑射,刘秀感慨:“矍铄哉是翁也!”
这场战役成了马援的最后一战。五溪蛮凭山地瘴气周旋,马援在壶头山陷入苦战。酷暑中士兵多染疫病,他自己也病倒,躺在担架上仍指挥作战,凿石为室躲避暑气。部下劝撤军,他怒斥:“吾受国厚恩,年迫余日索,常恐不得死国事。今获所愿,何言退也!”
建武二十五年(49年),马援在壶头山病逝,实现“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的誓言。但身后事充满波折——因政敌诬陷,刘秀收回其新息侯印绶。直到汉章帝时才平反,追谥忠成侯。
马援的故事在甘肃成纪流传千年。当地“伏波祠”香火不绝,“射石饮羽”的传说载入《后汉书》:他北击匈奴时误将巨石作猛虎,一箭嵌入石中,成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典故。

作为东汉开国功臣,马援不仅战功赫赫,更留下宝贵精神遗产。《诫兄子严敦书》中,他告诫晚辈“龙伯高敦厚周慎,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这种家风影响马氏数百年,三国马超作为其后人,继承了他的勇武忠诚。
从陇西草原到岭南丛林,马援的足迹遍布半个中国。他用一生诠释“伏波”含义——既能平定叛乱,也能滋养民生。今天在甘肃秦安马援故里,“伏波将军”匾额仍让人感受“老当益壮”的豪情与“马革裹尸”的悲壮。
记者:大春 向晨 瑛洁
(甘肃省广播电视总台官方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