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百姓上书引雍正震怒 陇上名臣写下修身治世宝典

为百姓上书引雍正震怒 陇上名臣写下修身治世宝典

原标题:吴之珽:《蠹书》名世

《蠹书》是吴之珽精心撰写的一部哲思之作,他自称“心血注于《蠹书》矣。”全书模仿《老子》的体例,融汇儒、道思想,探讨天地、人生与修身之道,被时人誉为“修身治世宝典”。

吴之珽(1673-1742年),字乾玉,号赤谷,清巩昌府陇西县城吴家巷人。少时志向远大,才气逼人,和王铭、陈长复并称为“襄武三杰”。他与“西京文献”杨庆、“关西夫子”巩建丰等交好,并亲自为杨庆撰写了墓碑及《杨先生传》。尽管吴之珽闻名关陇,才华卓著,却屡试不第。康熙五十年,奉天黄廷钰任静宁知州,聘吴之珽为静宁州幕,编修《静宁州志》。康熙五十六年,经甘肃学政推荐,吴之珽以拔贡到京师国子监深造。在京六年,苦读经书,广交文友,才名著于京师。他与殷峄、尤世求结为“岁寒三友”。

雍正元年(1723年),吴之珽任江苏宝应知县。雍正四年(1726年),任孝丰知县。据《孝丰县志》载:“吴之珽,陕西陇西人,拔贡,四年任,艰去。”明代甘肃陕西同属陕西布政使司。吴之珽在孝丰任职期间,因父亲去世,丁忧离任。五年后,复任婺源知县,这是他人生转折的地方。

滚催法是清代一项惠民制度。吴之珽“力请”实行滚催法,实际上减少了胥吏盘剥百姓的机会和借口。他“廉洁慈仁”,引起了许多官吏的不满,为政五年,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形下“忽报罢”,士民扼腕叹息。吴之珽在《酬谢婺源诗序》中写道:“四载冰竞,妄意瓦全,一朝雷轰,几同玉碎,幸际皇仁始布,兼承宪听,惟明微罪而行,中心是悼。”原来他是在岁歉之年,为在饥荒中艰难度日的百姓上书朝廷,恳请减免赋税,竟被奸佞小人诬以为与天子争仁,引得雍正震怒。吴之珽从此挥手官场,两袖清风,穷困潦倒,生活全靠百姓自发接济。两年后,疾终邸舍。然而,婺源百姓将他与五子登科的窦禹钧相提并论,谋求从维扬迎柩返葬婺源,以期永远不忘恩惠。

吴之珽一生著述颇丰,有《赤谷诗钞》十五卷,补遗一卷,集诸体诗作五百余首;《襄武人物志》二卷,三十二篇;《赤谷偶稿》一卷,十五篇;《蠹书》三卷,六十章。吴之珽在学术上的成就,主要体现在《蠹书》。《蠹书》是吴之珽精心撰写的一部哲思之作,他自称“心血注于《蠹书》矣。”全书模仿《老子》的体例,融汇儒、道思想,探讨天地、人生与修身之道,被时人誉为“修身治世宝典”。

吴之珽是一个集众家之长的思想家,虽出儒门,但更近荀卿。他认为尧舜之道,与孔孟之道,都是同一个道理。只是表现不同,而道归为一,故“心理一尔”。《蠹书·疏心》篇把心与理平等地放在一起。心是心,理是理,以道疏心,同样可以用道疏理,如此则“心理一”,而不是阳明的“心即理”。吴之珽认为:天地之心在于人。人的善恶、利病、祸福,并不在天地的施加与赐予,而是在于自身是否“合道”。因此,圣人心同天地,无我无私;贤人心同圣人,故不使有我有私;而小人之心,只知有我,而不知有天地,有大道。所以,教育对人而言就显得极为重要,就像金属需要烈火煅烧,人性也需要煅烧,直到真理与人心合一,达到“真一不毁”。这些思想在《蠹书》中十分明确。因此,宋和说陇西赤谷子著《蠹书》,“其文近《道德》《阴符》,其理出入程朱。”长沙陈鹏年说:“其著为书也,以文彰道,以道式文,深博无涯。”演之可弥六合,约之则不盈一掬,其文“言微而理著”,可以四两拨千斤也。

《蠹书》一出,如平湖投石,激浪千层。文人学士争相传阅,交口称赞,不少人以阅读和题跋为幸事。通政司参议德州孙勷说“其旨远,其词文,其言约,其道博”,“关西师表”巩建丰称其“荟萃诸子之精华,搜抉孔孟之阃奥”。翰林院庶吉士歙县吴瞻淇称:“治身治世,有体有用,俱见于是书。举而措之,以宰天下,夫何难?乾玉洵天下奇才乎?《蠹书》何必不目为奇书乎?”江苏陆篆在《蠹书·序》中言,“其义则经,其文则子。鸿辟精奥,独抒心得,直造道之书也。……笔力奇挺,直追所见,亦绝似张子《正蒙》。”

吴之珽的诗歌,也是当时一绝。殷峄在《赤谷诗钞》序文中写道:“斥去一切时华妍丽之词,清奇兀奡,卓然跻古作者之林。”称其诗秉规执矩,引绳切墨,无美不搜,有颣必指,严正而精详,细密而确当。尤世求更将其与金代著名诗人辛愿相提并论,慨然叹曰:“此今日之辛老子也!”

吴之珽的一生,才名与风骨交织。他以文名动京华,以政德惠黎民,虽仕途坎坷、晚境凄凉、客死异乡,却始终坚守着文人的气节与为官的初心。《蠹书》中融汇儒道的哲思,婺源百姓自发的感念,都是他生命里最亮的光。他作为旷世逸才,用才学与担当,为后世为官为文者,树起了一座无形的丰碑。

陈欲胜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