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贺齐名 这位中唐边塞诗人是飞将军后裔

与李贺齐名 这位中唐边塞诗人是飞将军后裔

原标题:李益 凉州诗魂

中唐时期,边塞诗的成就与影响力虽难与盛唐比肩,然其间能承盛唐之余绪,延续边塞诗传统者,当推李益。作为中唐边塞诗的关键人物,李益既承袭了盛唐边塞诗的雄浑气韵,又为中唐边塞诗注入了新的时代内涵,开启了河陇地区别具风貌的诗歌新篇章。他通过对士兵生存困境、思乡之情、民族关系三方面的描写,使其诗歌意蕴增添一抹绚丽的陇学文化色彩。

唐代开疆拓土、崇尚武功的时代精神,催生了边塞诗的繁荣,涌现出一批杰出的边塞诗人,如高适、王昌龄、岑参;此外,李白、杜甫、王维等著名诗人也留下了众多脍炙人口的边塞佳作。中唐时期,边塞诗的成就与影响力虽难与盛唐比肩,然其间能承盛唐之余绪,延续边塞诗传统者,当推李益。作为中唐边塞诗的关键人物,李益既承袭了盛唐边塞诗的雄浑气韵,又为中唐边塞诗注入了新的时代内涵,开启了河陇地区别具风貌的诗歌新篇章。

李益(746-829年),字君虞,祖籍凉州姑臧(今甘肃武威),新出土的《李益墓志》记载其为“陇西狄道人,凉武昭王十二代孙”,狄道为今天的临洮。李益五世祖李玄道,是李世民“秦府十八学士”之一,贞观初年,封姑臧县男,李氏开始安家凉州姑臧(武威),墓志铭中称赞他“地望清华,推鼎甲之族”。天宝十四年(755年)“安史之乱”爆发,李益年仅十岁。唐代宗宝应二年(763年),吐蕃攻陷了河西、陇右,李益的家乡被占领,举家迁往洛阳。他在《从军有苦乐行》说,“仆居在陇上,陇水断人肠。东过秦宫路,宫路入咸阳。”战乱使他切身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早早立下了“平生报国愤”的远大志向。唐大历四年(769年),李益进士及第,任河南府参军。大历八年(773年)李益南下江南,在湖州与颜真卿、皎然、刘全白、李萼等人交往甚密,诗酒唱和,写下了许多纪行、送别、怀古诗。唐德宗建中元年(780年),35岁的李益进入朔方节度使崔宁幕府,跟随崔宁巡行朔野,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写下了大量的边塞诗。李益书剑从戎,先后辗转幽州、夏州、宥州、灵州等边塞要地,吟咏了多篇传世名篇。他在《从军诗序》中写道:“出身二十年,三受末秩。从事十八载,五在兵间。故其为文,咸多军旅之思。”可见李益边塞诗的创作与他的家乡凉州尚武的风气和军旅生涯密不可分。然而,李益起初仕途波折,久不升调。李益以西汉李广后代自居,少年时即有从军战斗的经历与雄心壮志,《再赴渭北使府留别》有“结发逐鸣擎,连兵追谷播”的豪气,《边思》中也有“腰悬锦带佩吴钩,走马曾防玉塞秋。莫笑关西将家子,只将诗思入凉州”的气魄。

李益并不满足诗文创作,他渴望像先祖李嵩一样建功立业,但庸碌卑微的官职却让他无法施展才华,内心难免苦闷。因此,他极其珍惜在节度使幕府任职的经历,将一腔豪情都融入了边塞诗创作中。李益边塞诗的独特之处还在于他力图纠正“安史之乱”对人们价值观念的巨大冲击和毁伤。诗人以出身而自豪,更将这种情结内化为建功立业的爱国主义思想和豪侠精神。建功、任侠、爱民思想在李益诗歌中呈现三位一体的存在,隐含着对太平盛世的渴望。这正是陇右关陇集团士人豪侠精神与报国思想的延续,也是李益始终关注战乱造成的人间悲苦,真心祈求和平的情感倾向。

李益现存诗174四首,内容丰富,众体兼备。他最为人所称道的边塞诗莫过于《夜上受降城闻笛》,“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这首诗画面辽阔深远,情思悲惋,将戍边将士的思乡之情融入无边的沙漠、清冷的月光、幽怨的笛声这些特定的边塞意象中,营造出感人至深的意境。当时即被谱入管弦,天下传唱。清代沈德潜甚至将其推为唐人七绝压卷之一。与此相类似的《从军北征》亦有异曲同工之妙,“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首月中看”,全诗描绘了一幅雪后大漠行军的图景,画面感极强,清代宋顾乐在《唐人万首绝句选评》中称其为“情景两绝”。

李益是唐代最擅长写七言绝句的诗人之一,他的七绝取法李白、王昌龄,又能自出机杼,语言凝练,意蕴深远,尤擅以景写情,完美实现了情景交融的诗歌意境,在中唐无人能与之比肩。胡应麟认为“(七言绝句)开元之下,便当以李益为第一”。但他的七绝名篇并不仅限于边塞诗,还涉及怀古、送别、行旅、寄赠、闺怨等题材。如《汴河曲》“行人莫上长堤望,风起杨花愁杀人。”《写情》“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语言简练,含蓄深远,别具一格,历来为世人所传诵。不仅如此,李益的诗歌中还有许多脍炙人口的名句,如“事去千年犹恨速,愁来一日即为长”(《同崔邠登鹳雀楼》),“平生报国愤,日夜角弓鸣”(《送辽阳使还军》),“莫遣只轮归海窟,仍留一箭射天山”(《塞下曲》),慷慨之气,溢于言表,笔力雄健,意气昂扬,为历代诗家所激赏。

李益的诗不仅内容丰富,而且思想性和艺术性极高,成就远远超过了“大历十才子”,在中唐时期就已受到许多人的赞颂和追捧,将他与李贺并称“二李”。韦应物在《送李侍御益赴幽州幕》中称赞他“二十挥篇翰,三十穷典坟。辟书五府至,名为四海闻。”李益将边塞诗和七言绝句在中唐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对后世诗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李益诗歌对普通士兵的关怀更具体、更实际,那些细腻真实的心理描写,因融入自己的亡家之痛而倍显深情。他通过对士兵生存困境、思乡之情、民族关系三方面的描写,使其诗歌意蕴增添一抹绚丽的陇学文化色彩。他对各族百姓和士兵的同情和感叹,更反映出诗人的悲悯之心与包容兼爱的精神境界,这也为陇地文化增添了一份历史的厚重和风骨。

张小花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