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下弟子学霸频出　陇上大儒办学实力藏不住了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随着中西交往日益深入，西方教育、科技与制度持续影响中国社会。这一影响不仅见于京津、江浙等沿海地区，也波及陕甘等内陆偏远地带。新思想的传播激发了西北士绅的觉醒，部分较早接触西学的地方精英，尝试结合本地实际推进区域内的发展。与沿海地区侧重经济变革不同，陕甘士绅更致力于推动教育变革，并以此带动政治革新。刘尔炘正是这一进程中具有代表性的重要人物。

刘尔炘（1865年-1931年），字又宽，号晓岚，又号果斋，晚年因修建兰州五泉山，自号五泉山人，近代甘肃著名学者、教育家。他祖籍陕西三原，后迁居兰州，父亲为五品州判，历就甘肃藩司钱席，持节自守，所以家道贫寒，但刘尔炘自幼勤奋好学，21岁中举人，25岁中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光绪二十年（1894年）被授为翰林院编修。任职期间，他目睹清廷腐败无能，面对列强侵略时屡屡丧权辱国，内心充满失望与愤懑，最终于光绪二十四年（1897年）辞去官职，返回故里。

刘尔炘草书轴（甘肃省博物馆藏）

在京任职的这段时间里，刘尔炘被动接触到了西方思想，他不再排斥西学，承认西方自然科学“穷研物理”的价值，批判盲从西学的行为，为后来在甘肃学堂兼顾中西课程埋下伏笔。受京师士绅地方实践启发，他返甘后办学、办公益，决定以教育、公益振兴儒学，服务甘肃。

从晚清开始，刘尔炘先后从事教育工作30年，任塾师、五泉书院山长、甘肃文高等学堂总教习、甘肃存古学堂监督、兰州一中校长等职。除此之外，他不仅创办了兰州首所小学校——两等小学堂，还主持或参与兴办多所学社、讲习所以及专修馆，为甘肃培养了大批实用人才。同时，他积极奔走筹款，为兰州地区及甘肃六县的学子提供资助，助力他们前往外省进修深造，为甘肃近代人才培养与教育发展奠定重要基础。刘尔炘在《果斋别集》中写道：“国运之盛衰，关乎人才，人才之盛衰，关乎学术”，这说明刘尔炘兴办教育的目的，是要为国家培养经世致用的人才，因此他主张孔学与科学相结合，他的教学内容除了经史外，还要求学生学习地理、数学、军政、财赋等。刘尔炘为甘肃的文化教育事业付出毕生心血，培养了大批杰出人才。他的学生中，有从政者，也有教育家、名医、书法家和诗人，其中著名者如王烜、杨巨川、水梓等人。

刘尔炘梅花轴（甘肃省博物馆藏）

当时的甘肃地处偏僻，交通不便，生产落后，刘尔炘为了解除群众疾苦，立志发展地方公益事业。例如，1909年创立兰州修学社，负责管理孔庙和保管淳化阁帖等文物；1911年创立陇右乐善书局，发行了诸多书籍；1915年创立陇右实业待行社，以期促进地方事业发展，改变甘肃落后面貌；1918年创立兰州兴学社，管理后来的“五泉书院”；1921年创立全陇希社，开办国文讲习所和国文专修馆，为地方培养高等人才；1922年在五泉山文昌宫创办五泉图书馆，收集大量图书，供人阅读；1926年创办丰黎义仓，施行赈灾救济；1927年创立皋兰同仁局，致力慈善救济事业，以上共称“八社”。在刘尔炘的努力运作和维持之下，这些地方公益事业在传承文脉、救济当世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在热心社会公益事业的同时，刘尔炘勤奋治学，孜孜不倦，尤喜攻读经史，著作甚丰，主要有:《果斋一隙记》《劝学趂言》《果斋日记》《果斋前集》《果斋续集》《兰州五泉山修建记》《诗经受经日记》及《陇右轶余集》等。所撰白话槛联，富有哲理。他还擅长书法，晚年习画，以梅、兰见长。

刘尔炘一生清廉正直，品德高尚。他倡办的兴文“八社”虽然财资丰厚，但他始终恪守职责、分文不取，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他主持修建五泉山时，工程浩大、资金甚巨，虽资金由他募集，却不揽财权，银钱出入皆由专人负责。曾有工头见其所用炕桌破旧，私送新桌，他当即严辞责备，强调不可用公产谋私。工程竣工后，他还将费用收支刻于碑文公之于众，以求长久监督。正因为他清廉自守的品格、认真办事的态度，甘肃多次救灾赈济工作，均由社会各界公推他主持。

刘尔炘隶书七言联（甘肃省博物馆藏）

刘尔炘家境清贫、生活俭朴，他在《果斋遗言》中写道：自从离开父亲后曾困苦十几年，四十岁后才免于家计所迫。他一生无像样的私寓、名人书画与好砚台，老年洗脸仍用阿干镇烧的瓦盆与粗布；家人婚丧嫁娶均从简。1924年，侄女出嫁时，他因甘肃连年灾荒，谢绝所有贺礼，仅以谢笺告知亲友“不送礼、不道喜”。他还主张丧事不办佛事、不请僧道、不设道场，祭奠用家常便饭，并将此作为遗言。

1931年刘尔炘因病去世后，因其为人正直，廉明自律，倾心地方教育文化及公益事业，关心民间疾苦，贡献卓著，深得各界人士敬仰。1935年，甘肃各界人士在五泉山为他立铜像，改五泉山层碧山庄为“果斋祠”，又创建“志果中学”（今兰州二中）以作纪念。

（高一竑）

（甘肃纪检监察网官方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