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关有多险峻 岑参看了诗兴大发写下千古名句

金城关有多险峻 岑参看了诗兴大发写下千古名句

原标题:金城关侧 金山寺

▲梁启超的高足、天水学者冯国瑞登临兰州金山寺游玩,在一座悬楼背后的石窟中,发现嵌有一方石碑。

▲梁启超的高足、天水学者冯国瑞登临兰州金山寺游玩,在一座悬楼背后的石窟中,发现嵌有一方石碑。

在黄河对岸远眺金山寺

在黄河对岸远眺金山寺

有金城津,然后才改津为关。津者,渡口也。金城津最早设置于今天中山铁桥北端西约1公里处。金城关上,有凿山岩建成的一座寺庙,这就是金山寺。之所以称为金山寺,是因为由于郡有金城之名、关有金城之号,所以寺也就冠之有“金”。

唐天宝八年(749年),一位身穿长衫、头戴幞头者,两手反剪于背后,踱步于黄河岸边,不时仰观青峰或是俯瞰黄河。就在青峰之侧,大河之畔,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关城,这就是兰州金城关。此人就是唐代著名诗人岑参,他此时是前去赴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中掌书记而路过于此。金城关倚山傍河,凭天然之险雄踞于此,青砖条石的垒砌使其坚固异常,观之巍峨高耸,气势宏伟。岑参不由诗兴大发,写下了一首诗:

“古戍依重险,高楼见五凉。山根盘驿道,河水浸城墙。庭树巢鹦鹉,园花隐麝香。忽如江浦上,忆作捕鱼郎。”

这首诗就是后来被收入《全唐诗》中的《题金城临河驿楼》。仔细品读这首诗,我们依稀可以看到当年金城关的雄姿,其中一个“盘”字简直是神来之笔,写出了山脚下驿道的逶迤崎岖。与之对仗的一个“浸”字写出了关隘就建于河边,简单的这两个字就写出了金城关的险峻位置。

据《元和郡县图志》载:“周武帝置金城津,隋开皇十八年(598年)改津为关。”从这段古籍中的记载可知,周武帝(561—587年)时先设置有金城津,然后才改津为关。津者,渡口也。金城津最早设置于今天中山铁桥北端西约1公里处。《史记·秦始皇本纪》中有“缮关津,据险要,甲兵而守之”。因为津和关都是交通往来的重要之地,地理位置都比较险要,所以金城津到隋代又设置了金城关,赋予其一定的军事功能和色彩。直到清代,诗人、学者张澍所作《金城关》一诗,诗中“倚岩百尺峙雄关,西域咽喉在此间”依然可以看到金城关的巍峨险峻,以及昔日中原通往河西甘、凉诸州和西域咽喉关卡的重要地理位置。据王九菊在《金城关怀古》一文中记载:“(金城关)关址北倚白塔山峦,南临黄河白马浪,削壁建于山河之间,宽不及百米,建修关门,行到狭隘仅能通过一辆马车,形势雄伟险要,自古以来,称为险峻关隘军事重地。”

金城关上,有凿山岩建成的一座寺庙,这就是金山寺。之所以称为金山寺,是因为由于郡有金城之名、关有金城之号,所以寺也就冠之有“金”。古寺原为金城名刹,原建于金汤钩上,金汤钩是白塔山西侧的一条山梁,山梁西为拱北沟,东为马家石沟,因酷似鱼钩,自环翠山垂钓于白马浪对岸。金山寺可考年代为清康熙十四年(1675年),山门上曾悬《皋兰县志》的编纂、举人黄建中所作的一副楹联“山产黄金,愿得千金铸神像;河翻白浪,常将九曲涤人疴。”

昔日金山寺,依山而建,因这一带地质并非黄土构成,岩石嶙峋,因而避免了坍塌和滑坡的地质灾害,故多为悬楼。即所建庙宇背倚山岩,前檐由木柱支撑,凌空飞架。整个建筑群楼阁层叠,直抵山巅。进山门靠西为弥勒佛殿,正中再上是韦驮殿,拾级而上稍东是大雄宝殿,殿以东是菩萨殿。菩萨殿东北稍高处是火神庙。

与大雄宝殿并列者为观音殿,观音殿西北为轩辕殿,从殿后绕过一座石桥,则可进入禹王庙。在禹王庙前的一座六面亭中,立有一通黝黑的石碑,这就是现立于白塔山上的岣嵝碑。原来,金山寺毁弃后,岣嵝碑于1963年移至白塔山公园后面的牡丹亭。1980年又移置于白塔寺院内,默默矗立,直到现在,迎接一个个旭日初升,送走一个个晚霞满天,供游人观赏和研究。

金山寺因殿堂林立,悬楼层叠,所以一些门框两边及楹柱上都悬挂有楹联,这些楹联多为文人墨客所撰,书法家书写,翰墨流芳,写景抒情,极具浓浓的文化氛围。

其中在清光绪九年(1883年),兰州书法家李友桃曾为金山寺的山门书写了一副对联,这副对联曾是我国楹联学开山之祖、福建人梁章钜所撰:“日日携空布袋,少米无钱,却剩得大肚宽肠,不知众檀越信心时用何物供养;年年坐冷山门,接张待李,总见他欢天喜地,询问这头佗乐意处有什么来由。”

李友桃在旁边的落款为“右副是福州梁章中丞曾辑《楹联丛话》,是载福州涌泉寺无名氏题弥勒佛一联,信士廖正明移挂于河北金山寺山门,属作代书”。李友桃为清代兰州著名书法家,民谚中有“家家音得正,户户李友桃”之说,音得正为当时兰州另一书家,音、李二人的书法深受兰州百姓的喜爱,一时名满金城。

此外,庆阳学者慕少堂还曾为金山寺题写了两副楹联,其一为“山势当空出;河声入海遥。”这副五言楹联,写出了当时金城关一带大山横亘、大河奔流入海的气势。其二为“此间称天下上游,与佛国毗连,大规模九曲河流,五泉山色;最好是秋凉佳节,借禅房憩宿,细领略半床月色,几杵钟声。”

最值得称道的是清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林则徐西谪伊犁,路过兰州时,曾登临金山寺一游,应寺僧所嘱,挥毫写下了“绥靖边陲”四字,抒发了祈愿国家边防安稳,国泰民安的意愿。后被制为匾额悬挂于金山寺,现今该匾额珍藏于甘肃省博物馆。

新中国成立前,每逢重阳佳节,兰州人皆喜前往金山寺登高望远,一时摩肩接踵、熙来攘往,热闹非凡。后来随着金山寺的破败坍塌,这里渐渐冷清了下来。

深山藏宝藏。1951年的一天,梁启超的高足、天水学者冯国瑞登临兰州金山寺游玩,在一座悬楼背后的石窟中,发现嵌有一方石碑,在漫漶中见碑上画有一株梅树,这引起了冯国瑞极大的兴趣,经过擦拭仔细辨认,原来是邹应龙所画。邹应龙为明代兰州进士,他不畏权势弹劾奸臣严嵩父子,京剧《打严嵩》即描写邹应龙智斗严嵩的故事。黝黑的碑面上镌刻着一株虬枝盘旋的梅树,一只喜鹊站立枝头。在碑面的右侧有楷书题跋:

“考《水经》:星宿何年开混沌,波澜万里赴沧溟。插空石壁为长岸,绝塞金城走建瓴。如带功随天地老,茫茫浩气永无停。后学蔡际隆录。”

冯国瑞兴奋之余,还邀兰州进士、甘肃省文史馆副馆长王烜一起前往摩挲参观,并墨拓数本传世。王烜还写了一首长诗记之,其中数句为:

“老梅一株屈曲垂,邹公手笔留芳徽。

寒山古庙掩重扉,百馀年来识者稀。

天水冯子考古师,芒鞋每好访藓碑。

相将蹑屐危楼上,偶然寻得愿不违。”

冯国瑞仍觉意犹未尽,不久又邀西北图书馆馆长、顾问刘国钧,省政协委员、天水同乡王新令等宴饮金山寺,后冯国瑞又写了一首五言长诗以记其盛。其中有“呼灯指幽窟,明贤迹初辨”之句,指出众人秉烛在洞窟中观赏先贤的碑刻。

可惜1967年金山寺古建筑被拆毁,该碑从此以后不知所踪。不幸中有万幸,那就是当年冯国瑞与王烜曾墨拓数本,赠与省文史馆原副馆长张思温先生的父亲张质生一帧,张思温在1988年曾对拓本作了长跋,其中有:此碑原在兰州黄河北岸金城关之西金山寺壁上。

高羔 马智勇/供图

(甘肃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