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右任先生诗句中的甘肃软儿梨

作者：进修

1941年9月18日，时任国民党监察院院长的于右任一行从重庆飞抵兰州，受命视察西北宣慰军民。在近三个月的旅途跋涉中，先生饱览千里陇原山川风物，以如椽巨笔挥毫泼墨，留下了数十首含蓄典雅、情深意切、壮怀激烈的咏物抒怀诗。其中，专为甘肃软儿梨写下两首七言绝句，盛赞其独特品质，诗句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广为人民传颂，成为甘肃软儿梨最具历史文化价值和影响力的宣传诗语。

一首是先生从重庆刚到兰州驻足之时，第一次与软儿梨邂逅，目睹了其冷艳奇酷，知悉了产品特质，情不自禁诗赞：“冰天雪地软儿梨，瓜果城中第一奇。满树红颜人不取，清香偏待化成泥”。

另一首是在穿越河西走廊途中停顿间，先生吮吸着冰球般软儿梨的凉爽甜汁，深情凝望着巍巍祁连山脉，思接千古，浮想联翩，奋笔疾书：“山川不老英雄逝，环绕祁连古战场。莫道葡萄最甘美，冰天雪地软儿香”。

在那山河破碎、国难当头的艰苦抗战岁月，这位身居高位、年逾花甲的著名书法家、诗人，在为国是忧劳奔波的途中，写这两首软儿梨诗，并不仅仅是名士大家的真情率性和闲情逸致所为，若把于右任先生这两首诗放在先生咏陇诗篇中，放在先生近900多首诗词中，不难看出其微言大义，尽显诗人浓厚的家国情怀和使命担当，每一个普通字眼里浓缩着他对祖国山川富饶物产的纯朴挚爱，讴歌中华民族面对外敌入侵时坚贞不屈、顽强迎战、敢于牺牲的精神气节。

冰天雪地中的软儿梨，具有梅花的铮铮傲骨。诗人在不同的时间、地点，同用“冰天雪地”映照软儿梨的“奇”“香”，使人马上联想起卢梅坡《雪梅》：“冰雪林中著此身，不与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香”。若进一步深读细品，一定会浮现出毛主席诗词中“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梅花壮姿景象。1945年8月28日，毛主席到重庆谈判，于右任设午宴招待，在宴席上于右任对毛主席《沁园春·雪》结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尤为赞赏，认为是激励后进之佳句。毛泽东因读过于右任谒拜榆中兴隆山成吉思汗陵墓时所赋《越调·天净沙》一词，于是笑着用该词句子答道：“若何‘大王问我：几时收复山河？’启发人意之深也。”说罢，于右任与毛泽东皆拊掌大笑。

软儿梨，成熟之时泛出美丽青黄色，经秋收冬藏，在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之中涅磐重生，修炼出一身青松躯干般的褐色，以其肉厚汁浓，清鲜甘甜被誉为“百果之宗”。于右任先生赞其“满树红颜人不取，清香偏待化成泥”，这与郑板桥先生“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乱岩中”的劲竹，与陈毅元帅“欲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的雪松，何其相似，大有异曲同工之妙，软儿梨所具有的坚韧不拔品格惟妙惟肖、淋漓尽致地跃然纸上。

“莫道葡萄最甘美，冰天雪地软儿香”，是诗人于右任雄视“山川不老英雄逝，环绕祁连古战场”的慷慨壮语。他的诗《嘉峪关前长城近处远望》“天下雄关雪渐深，烽台曾见雁来频。边墙近处掀髯望，山似英雄水美人”，以及《古浪至兰州道中》“金城西去玉门还，庄浪河东欲晓天。万紫千红冰雪里，拼将血汗染山川”，都尽情讴歌壮丽山河，于右任先生一生以国家民族振兴为己任，在先生心目中，英勇顽强的中华儿女，为保家卫国抵御外侮、前赴后继、血染疆场的伟大精神与山河同在，和日月同辉！先生诗词中多见“吾躯甘愿为国捐”“甘以鲜血润青草”等豪情诗句，这正是他一生为中国民主革命、国共合作、民富国强不懈奋斗、无私奉献的光辉写照。

于右任先生和甘肃有着深厚血缘情愫。先生母亲赵氏是静宁人，他常泪咽语人：“陕西是我的父亲，甘肃是我的母亲，我是大西北的儿子”。于右仼先生是真诚的爱国者，孙中山先生的忠实追随者，著名的诗人、书法家、教育家，中国近现代著名高校复旦大学、上海大学、西北农林学院等高校的创办人，深受海峡两岸同胞敬仰。先生《望故乡》临终前仍做有遗诗，“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国有殇” ，“这是震撼中华民族的词句”， 这是“激情山河的千古绝唱，令世界中华儿女裂腹恸心”。

捧读至此，仰望星空，愿祈一场大雪，愿化一树梨花，愿在冰天雪地中，以清香甘甜的软儿梨敬祭先生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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