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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来自中亚安国的粟特人,死在长安,葬在洛阳


来源:掌上兰州

唐定远将军安菩,字萨,是一名来自中亚安国的粟特人,生在布哈拉(今乌兹别克斯坦)地区,死在长安,葬在洛阳,一生颇富传奇色彩。

原标题:风物志丨他们从安国来,一胡人家族入居大唐的传奇

2019年12月28日,“我从安国来——唐定远将军安菩夫妇墓出土文物特展”在甘肃省博物馆开展。展览共展出99件(组)洛阳安菩夫妇墓出土的文物精品,该墓出土的骆驼、马、镇墓兽、天王俑等三彩体形之大、造型之美、釉色之亮丽堪称中国唐三彩之最。唐三彩以其斑斓的釉彩及独特的造型闻名于世。唐代因文化的交融,思想的进步,让人们对色彩的运用达到了极致,明亮的黄色、热情的红色、沉稳的绿色等缤纷色彩,一起成就了这流光溢彩的大唐王朝。

这次展览讲述了一个发生在1300多年前来自中亚安国安菩家族在丝绸之路上的迁徙、变迁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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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菩夫妇墓出土的胡俑

安菩是谁?

唐定远将军安菩,字萨,是一名来自中亚安国的粟特人,生在布哈拉(今乌兹别克斯坦)地区,死在长安,葬在洛阳,一生颇富传奇色彩。

安国在今布哈拉地区。唐显庆时为安息州,任安国王为刺史。汉初,匈奴破月氏,迫其西迁,以河西昭武(昭武即王城,今甘肃临泽昭武,张掖附近)为故地的月氏部落遂向西逃亡,进入中亚粟特地域(今锡尔河与阿姆河中游之间泽拉夫善河流域一带),征服当地土著,形成以康国为首的诸粟特城邦,其中有安、曹、石、米、何、史、穆、毕等国,统称“昭武九姓”,安国是昭武九姓之一。唐代称他们为“九姓胡”或单称“胡”,西方则称之为“粟特”。

1981年,考古工作者在洛阳龙门东山山麓发现了一座保存完整的唐代夫妇合葬墓,这座墓随葬有120多件珍贵文物和一方墓志铭。根据墓志记载,墓主安菩为安国人。

安菩为西域昭武九姓安国大首领的后裔,安菩的祖父名叫钵达干,父亲名叫系利,他们都是昭武九姓之一的安国首领,英勇善战,体恤百姓,很受众人拥戴。起先他们依附于突厥,唐太宗贞观四年唐攻灭东突厥时,安菩的父亲系利趁机率领部众攻破突厥衙帐,与属下百姓一起归附唐朝,受到唐太宗李世民的欢迎,敕封为“定远将军”,官级五品。安菩也骁勇善战,能“以一当千,独扫蜂飞之众”,是一员难得的战将,颇受朝廷赏识。系利死后,他承袭了“定远将军”的封号,住在长安。

安菩归唐之后,大唐在北方地区战事频仍,与吐谷浑、西域诸部、薛延陀、高丽以及铁勒余种均发生过战争。薛延陀在贞观十五年和十九年两次南下进攻唐朝,安菩受命率领自己的部落兵跟从唐军北征薛延陀,屡建战功。

大唐在攻灭东突厥之后,设立“六胡州”,主要用来安置粟特人,六胡州是分布在今内蒙古鄂托克旗境内的6个州。因安菩是主动归附唐朝的胡人,颇受朝廷信任,被充任为六胡州都督。唐高宗麟德元年(公元664年),安菩在大唐长安金城坊私人宅邸中去世,时年64岁。他的夫人何氏去世后,其子安金藏将夫妇俩合葬在唐都洛阳龙门东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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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菩夫妇墓出土的骑士

安菩之子剖心明志

安菩有三个儿子,长子名叫安金藏,二儿子是游骑将军胡子,三儿子名叫金刚。其中安金藏最知名,史书有传,他以刺心剖腹保护唐睿宗的壮举而名垂青史。

安菩死后,其子安金藏并没有继承他的定远将军的封号,而是进入了大唐的主流社会,跻身宫廷,成为太常寺太乐署一名负责祭祀乐舞的乐工。

公元690年,武则天称帝,改唐为周。她怕太子李旦威胁皇位,就将其幽禁起来,严加防范,不准王公大臣与其交往,只有安金藏等少数乐工和杂役可以侍奉左右。当时酷吏当道、诬告成风。垂涎太子之位的武承嗣告李旦“图谋篡位”。武则天立即命酷吏来俊臣去彻查。来俊臣立即开始审问李旦身边的人。有人实在经受不住,就违心地指认李旦谋反。安金藏坚决否认太子谋反。他对来俊臣喊道:“你不相信我的话,我只有用剖心来证明太子没有谋反!”他抽出佩刀向自己的肚子剖去,顿时鲜血迸射,肠子流出来了,安金藏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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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菩夫妇墓出土的唐三彩马

此举实在太壮烈了!武则天听到后大为震惊,她急忙命人将安金藏抬入宫中,全力抢救。也算安金藏命大,经过一天一夜之后,竟然苏醒了。武则天让他在宫中静养,派人悉心服侍,并亲自到病榻前看望,感慨地说:“我对自己的儿子都不了解,累你这样受苦,你真是一位难得的忠臣啊!”于是,武则天命令来俊臣停止调查,恢复了对太子李旦的信任。

李旦登基称帝,感念安金藏的功劳,将他提拔为右武卫中郎将。李旦的儿子李隆基继位后,也牢记着当年东宫事发,安金藏的义举让他们一家人转危为安的忠义,拜安金藏为右骁卫将军,并特别命史官记下安金藏的义举,安金藏的事迹被记入了《旧唐书·忠义传》《册府元龟》《大唐新语》《资治通鉴》等史书,流传后世。

在开元年间,唐玄宗封安金藏为代国公。安金藏享受福禄,安然告老,死后还被追封为兵部尚书。

家族融入大唐

安菩及其家族迁居大唐、入仕为官、屡建战功,在《新唐书》《旧唐书》《唐会要》等史书上留名千古。其子孙后代也从遥远的西域安国逐渐安居中原腹地,成为大唐百姓的一分子。安菩家族融入大唐,反映了粟特人汉化的实质。

安菩是粟特人,他们在安国信仰祆教,安菩的名和字合起来叫菩萨,从他和儿子金藏、金刚的名字来看,显然受到佛教的影响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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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定远将军安菩夫妇墓出土的墓志铭

粟特人除了善于经商,还特别有音乐天赋,胡人音乐舞蹈在大唐宫廷音乐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大大丰富和提升了大唐宫廷乐的内容与质量,也充分展示出大唐宫廷巨大的包容力。

九姓胡人善歌舞,作为最早进入中原的胡乐,安国乐北魏时已进入中原。北周时安国乐与龟兹、疏勒、天竺、高句丽、百济、西凉乐同列为七部国伎,唐代安国乐也在“十部伎”之中,外国乐师云集长安,通过歌舞走仕途的胡人及其后裔不乏其人,安金藏就是其中之一。跻身显位的安国乐舞人还有安叱奴、安万善、安辔新等。

安国胡人归附中原,成为后来中国“安”姓的源头之一,唐朝胡人安禄山本姓康氏,冒姓安氏,他在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挑起了著名的安史之乱。

安菩夫妇墓在1981年4月被发现时,保存完好,墓葬坐南朝北,依山挖窑而建。墓门为青石结构,上面有精美的线刻图案,两扇石门启闭自如。在未被盗的安菩墓中,出土了罗马金币、胡俑、唐三彩等文物。其中最珍贵的无疑是一方400多字的墓志铭,石质墓志盖上有“大唐定远将军安君志”9字,该墓还发现了唐三彩50余件,其中骆驼、马、镇墓兽、天王俑等三彩器形之大、造型之美、釉色之亮丽堪称中国唐三彩之最。

安菩家族进入中原,在全面接受汉文化熏陶的过程中,还保留了部分胡人的习俗。在安菩墓中,握于安菩左手的唐朝钱币和握于右手的东罗马金币,既是安菩后人源自粟特族属的纪念和追忆,又是他们融入汉族传统文化的独特方式。

撰文丨掌上兰州·兰州晨报记者 黄建强

[责任编辑:李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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