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沈兴国

甘肃榆中县打造优质脱毒马铃薯种薯繁育基地 图源自榆中县融媒体中心
敦煌莫高窟320窟,是一幅“日想观”壁画,画中一位修行者端坐向西,静观落日如“悬鼓”,远山近树简练生动,色调柔和明快,意境深远。
在甘肃榆中县北山上,甘草店镇脱毒马铃薯种薯繁育基地,也有一位像此壁画中的那观者。他叫老刘,微信名“土豆走遍天下”,半辈子只做马铃薯种薯繁育这一件事。劳作之余,他常坐在山头上,望着漫山遍野的马铃薯花,白的、粉的、紫的,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日落西沉,看到夕阳像一面“悬鼓”挂在天边,他心里便翻涌起阵阵潮热。
这里地处西北干旱山区,近年来依托旱作农业禀赋,将脱毒马铃薯种薯繁育作为特色富民产业核心抓手,已建成规模化良种扩繁基地,并对接湖北恩施、重庆巫溪等地的先进技术,打造“南种北繁”基地。同时,大力推广膜下滴灌、水肥一体化等新技术,亩产比过去翻了将近一番,良种销往湖北、重庆、广西、云南等地。
八月底的北山,天高云淡。连片的马铃薯田垄延伸到天际,嫩绿的枝叶在风中轻摇。老刘蹲下身,拨开薯秧,手指顺着根部挖下,触感圆润饱满。轻轻一提,两颗沾着泥土的马铃薯破土而出,个头匀称,表皮光滑。老刘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二十多年,他只做这一件事。起初靠天吃饭,一亩收成不过两三千斤。他不甘心,钻研农书,跑兰州农科院请教专家,自费参加全国产业大会。他学会了脱毒种薯繁育,引进了膜下滴灌和水肥一体化,把北山干旱少雨的“短板”变成了种薯繁育的“长板”。
夏日的北山,太阳毒辣。他天不亮就下地,弯腰拔掉每一株杂草。开花时节,他泡在田里记录花期、观察长势,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符号。干活的村民说:“老刘的土豆比人家的大,那是他浸透在地里的汗水和心血比别人的都多。”
榆中县有十多家脱毒马铃薯种薯繁育合作社,联合给巫溪定单供种,老刘的合作社是其中之一。去年秋天,老刘去了趟重庆巫溪。当看到北山基地上培育的吉仓二号、陇薯7号、青薯9号,在重庆长成了“巫溪洋芋”品牌,并入选中欧互认地理标志农产品名录时,他激动地说:“这就像我的孩子考上了重庆大学,留在重庆创业成功了!”
巫溪合作伙伴,请他品尝了正宗的巫溪烤鱼。那鱼是大宁河的鲜货,配古法老坛酸菜,炭火慢烤,鱼皮焦脆,鱼肉嫩滑,辣鲜香在舌尖炸开。他吃得满头大汗,连声叫好。
今年春末,巫溪合作伙伴来榆中育种基地考察的第一天午饭,老刘先招待品味定远镇碧富村火锅鸡。一口硕大的铁锅,鸡肉堆得冒尖,在红褐色的汤汁里咕嘟翻滚,油亮亮的。巫溪客人边吃鸡腿肉,边夸酥烂香鲜,老刘让尝尝泡在汤汁里的金黄油饼,油饼浸入红褐酱汤,软韧香甜,客人一个劲儿竖大拇指:“这比咱重庆火锅鸡实诚过瘾!”
火锅里还加了宽粉和土豆块。榆中土豆在酱汤里炖,入口绵密沙糯,比肉还香。宽粉是定远本地的手工粉条,久煮不烂,晶莹剔透,咬一口Q弹爽滑。巫溪客人连声说:“这个粉巴适得很!”
第二天,老刘和巫溪伙伴从北山基地忙完下来,去了兴隆山“尕姨娘驴肉村”。这家店是榆中县兴业养殖公司旗下的,从毛驴养殖到精深加工,产业链做得风生水起。酱香驴肉屡获广州、浙江农产品展会金奖,这里的驴肉火锅闻名四方,周边许多人专程驱车百里,只为这一口。
巫溪客人选了最朴素也最考究的驴骨原汤锅。这是用驴骨慢火熬了一整夜的高汤,入口清鲜而不腥,暖流从喉咙直抵胃里。接着点的涮菜上桌:原味驴肉鲜嫩醇香,驴心切得很薄,下锅十几秒,脆嫩弹牙,带着一丝甘甜;驴口条质地紧实,越嚼越香;驴蹄胶质丰富,晶莹剔透,黏糯中带着筋道;驴肚切成菱形花刀,爽脆有嚼头。
几道招牌硬菜更是惊艳:酱香驴肉色泽红亮,入口酥香味长,咸香中带着回甘;风味驴尾卤得透烂,用手轻轻一撕,骨肉分离,软糯得快要化在嘴里;爆炒驴板肠大火快炒,脆爽香辣。席间还有清炒榆中大白菜,只放少许盐和蒜片,白菜的清甜被完美激发;一盘榆中夏官营村的螺丝,洁白如玉,咯吱脆响,清爽解腻。
巫溪客人眼睛亮了:“驴肉火锅还是头一回喽!‘乐不思蜀’啦!”
大伙儿哈哈大笑,举杯齐碰:“为我们的土豆走遍天下,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