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理族内产业捐助开窟 敦煌莫高窟女“金主”啥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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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理族内产业捐助开窟 敦煌莫高窟女“金主”啥来头

原标题:莫高窟第61窟的故事

莫高窟第61窟(资料图)

莫高窟第61窟(资料图)

孙杨

走进莫高窟第61窟,多数人的目光先落在满壁铺展的《五台山图》。这幅五代巨幅画,是敦煌石窟艺术的代表。在东壁门两侧,一长排供养人画像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很多参观者匆匆走过,只当是洞窟里的附属人像。其实这些女供养人,是读懂归义军曹氏家族和五代河西社会的关键材料之一。

莫高窟第61窟,又称文殊堂,是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与夫人翟氏共同主持开凿的功德窟。

晚唐五代,中原大乱,河西孤悬塞外,归义军政权处在回鹘、于阗等多方势力之间。沙州能维持数十年安稳,很大程度依靠大族之间的联姻。嫁入沙州的回鹘天公主,稳住了沙州与甘州回鹘的关系;曹议金的女儿远嫁于阗,打开了前往西域南疆的丝路通道。将不同族群的王室女性同绘于一壁,使石窟超越单纯礼佛的功能,记录下曹氏一族的亲族往来与对外盟好。

第61窟东壁南侧,为首的几身女供养人,排在最前面的是曹议金的夫人,榜题写“敕授秦国天公主陇西李氏”。一身回鹘服饰,发髻高耸,装束异于中原汉人,其后依次绘出远嫁甘州回鹘、于阗王室的曹氏女子。越往队列后方,家族晚辈与旁支亲属的画像身形随之缩小,形成一套层次分明的图像序列。细看人物衣冠,以中原汉式大袖礼服为基底,又吸纳回鹘高髻、于阗冠饰等元素。壁画借服饰样貌,点明了每位女性的族属、联姻对象及其承载的对外联系。河西走廊的族群交融,便体现在世家缔结的婚姻之中,留存于这组供养人壁画上。

过去读史,我们常将中古女性置于家族叙事的从属位置,但对照莫高窟第61窟的供养人题记与壁画图像便能发现,曹氏归义军时期河西大族女性,并非幽居内室。曹元忠夫人翟氏,封浔阳郡夫人,出身敦煌本土望族翟氏。窟内榜题写明“施主敕授浔阳郡夫人翟氏一心供养”,证明她与曹元忠一同主持洞窟工程,参与筹措资财、拟定功德发愿的各项事务,是这座大型洞窟真正的共建者。翟氏一族,与曹氏等河西大族世代互通婚姻,层层姻亲相互勾连,共同支撑起五代沙州的地方社会。

敦煌文书和洞窟题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互证。归义军时期,大族女性常常捐助开窟、抄写佛经,主持家族佛事。莫高窟不少洞窟,都留下了女性捐施发愿的文字。开窟造像,虽然是求佛护佑的一种方式,但同时也是敦煌大族的一种政治表达。因此,敦煌石窟,兼具佛堂与家庙的双重意义。当然,这些供养人像也存在时代局限:能够留下画像与题名的,大多数是世家贵族女性,普通民家女子很难进入这个叙事空间。即便如此,这批女供养人像依旧影响着我们对中古时期河西女性的认知。她们参与打理族内产业,出资兴造洞窟、主持佛事,以自身的身份与行动,在沙州地方社会中留下痕迹。中原礼制与西域风俗在这里长期共存、互相吸收,孕育出独具风貌的敦煌文化,而敦煌地区的女性,正是这段交融史里不可忽略的群体。

风沙经年,壁上颜料日渐消退,不少榜题也已模糊难辨。但依靠尚存的画像与题记,曹氏归义军在沙州的历史,依然能够被今人追索。崖壁留存的家族旧事,为我们理解古代社会留下了珍贵的图像记录。整理洞窟资料,深挖壁画承载的家族史事,是敦煌文化遗产保护与研究工作的应有内容。

(甘肃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