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标题:又是一年柿子红

张文进
“立秋胡桃白露梨,寒露柿子红了皮。”春华秋实,大地显得如此丰盈。田野像待嫁的新娘,珍珠般的果实缀满枝头,那是一张张高挂的乐谱,为大地歌唱。
一片片鲜红的叶子,热情张扬,映衬着蓝天白云,生命的绚烂在秋日里愈发生机盎然。在这些叶子的顶端,有几个红透的柿子高挂在枝头,与旁边房檐比肩,与墙外的苹果争宠。
每年农历九月,我家院子里的柿子树上,红透的柿子像红彤彤的小灯笼,悬挂在高高的树梢上,看上去红红火火,平添了几分喜庆祥和。一阵秋风吹过,柿树叶被带走,光秃秃的枝干上挂满了红艳艳的柿子,在阳光底下显得玲珑剔透、精致红艳。此时乡村沉浸在无边的秋色中,而这些熟透的柿子,不但惹人注目,更给人一种垂涎欲滴的感觉。
在陇东黄土高原,二十多年前,我们这里柿子树还非常稀少,吃柿子要去买。天冷的时候,每次看见街道两旁小贩们摆在货架上的柿子整齐有序,真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记得小时候,趁着每年柿子花开的时候,我和小伙伴们总会来到柿子树下捡拾落下的柿子花。那些嫩黄的小花,娇美可人,拾回来让母亲用线串起来,戴在脖子上,美其名曰“珍珠项链”。男孩子调皮,经常会攀援到柿子树上,在盈盈树叶间尽情地嬉戏、喊叫,开心不已……
这些年,随着种植技术的发展,柿子的品类也开始多样化。除了原来有核的大柿子,还出现了无核大柿子;小的一种叫“小红柿”,虽然个头小但结果稠密;大的叫“阳光红”,个大且稀;还有一种形状像布袋、细长形的,叫“沿布袋柿”。不同的品种有着不同的形状,更有着不同的口感。每年一到冬天,乡镇集市上各式各样的柿子闪亮登场,尽情绽放无穷魅力。刚采摘下来的柿子,透亮泛光、殷实饱满,即使那向来尊贵、高傲的“红富士”,此时此地也变得花容失色、风光不再——有柿子售卖的大街,热闹而多彩,确实给人带来不一样的视觉盛宴!
人们普遍喜欢柿子,除了它好看好吃,还因为其不可低估的药用价值。研究表明,柿子中所含的果胶是一种水溶性膳食纤维,有助于润肠通便、维持肠道正常菌群生长。柿子味甘、涩,性寒,具有清热润肺、生津止咳、祛燥止渴的作用,对缓解急、慢性支气管炎有一定辅助作用。此外,柿子中含有黄酮苷,有助于稳定和降低血压、软化血管、增加冠状动脉流量,并能活血消炎、改善心血管功能,堪称有益心脏健康的水果。有观点认为,柿子中的鞣酸和酶有助于分解酒精,糖分和钾元素有一定利尿作用,能促进血液中乙醇的氧化,帮助机体代谢酒精,减少酒精对身体的伤害。
柿子的吃法很多。据说将摘下的硬柿子与苹果放在一起,一层苹果、一层柿子装入封闭的纸箱里,过十多天柿子就软了。软了的柿子,吃起来爽滑、甘甜、筋道,不苦不涩,甘之如饴。这可能就是民间有“吃柿子单拣软的捏”这一说法的缘故吧!大多数人将柿子切成块,在阳光下晾晒,经过风吹晾干,制成柿子干;柿子干保存起来,到了冬季随时可以吃。吃起来美滋滋、甜丝丝的,柔韧而有嚼劲,通体透亮殷红,美不可言,上乘的蜂蜜都无法与之媲美。为了有效保持柿子的原汁原味,人们常常在软柿子上盖些糜面,放在锅里烙或火炉上烤,加工成红红的柿子饼,这样吃起来唇齿留香,余味悠长。无论哪种柿子,放置时间长了都会变软,变成“烘柿”。“烘柿”凉甜可口。说来也怪,凡是在树上被鸟儿啄过的柿子,变软后特别好吃。我家也有一棵“小红柿”,每年采摘后,除了吃“烘柿”外,大都做了柿子醋。母亲是做柿子醋的好手,虽说做法有些复杂,但母亲轻车熟路、游刃有余。特别是喝到第一口柿子醋时,那种酸彻肺腑的感觉,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美妙享受。随着老柿树一天天老去,新柿树也开始茁壮成长,这样新老更替,我们每年都能够吃到新鲜、甜美的柿子!
如今,寒露来临,秋霜染树,正是摘柿子的好时候。往往这个时候,母亲总不忘在树下叮嘱:“留几个柿子看树吧。”其实母亲是想给麻雀、灰喜鹊留下几个,作为过冬的口粮。我想了想才明白,这其实也蕴含着做人的道理:给别人留有余地,自己同样能够获得快乐。此后的日子里,母亲将柿子一个个削皮,用细麻绳串起挂在屋檐下,整个屋子一瞬间变得温馨而安泰。柿子经过长时间的冷风吹、严霜打、阳光晒,成了一个个挂着白霜、外干内润的柿饼,咬一口,肉肉的,甜得黏嘴巴。“味过华林芳蒂,色兼阳井沈朱,轻匀绛蜡裹团酥,不比人间甘露。”北宋僧人、词人仲殊曾这样咏赞过柿子。
时光流转,又是一年深秋时,家乡的柿子又红了。它那特有的馥郁芳香,以及母亲那简单朴素的话语,都成为我儿时最温馨的回忆。是啊,小小柿子,不但中看,而且中用,我想做人也应该如此!
(甘肃农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