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掖人的“香头子”面
甘肃
甘肃 > 旅游 > 游记 > 正文

张掖人的“香头子”面

原标题:张掖人的“香头子”面

香头子干面,是张掖人日常生活里最寻常的主食。家家都吃,人人都熟悉。

“香头子”,是个特别形象的叫法,就是祭奠列祖列宗时,供桌上点燃的香火燃尽后,插在香炉里剩余未燃尽的短截香头。它短而挺括,不弯不折,哪怕受力,也是宁断不屈,恰如张掖人骨子里执拗的性格。称这种面食为香头子,是相对面条子而言的,一字之差,便是两种口感,两种滋味。

做“香头子”,最讲究一个“硬”字。和面时,面粉里要多放些盐,少添些水,力道要足,反复揉搓,直到面团紧实筋道,不粘手、不发软。待面团醒透,取出放在案板上,用擀面杖用力挤压,擀得厚薄均匀,再用刀切成一寸长短的短截,每一段都直挺,捏在指尖,硬实得能感受到内在的韧劲。夹在筷子上,不耷拉、不弯折,下锅煮熟后,捞出来淋干,口感筋道弹牙,嚼起来满口麦香,踏实得很。

吃“香头子”面,离不开配菜。浇上几勺卤肉汤,切上一小盘卤肉,肥瘦相间,不腥不腻,吃着可口;或是炒一碟茄辣西,色香俱佳,也很过瘾。再浇上几勺酸醋,拌上几筷头辣酱,撒上些许切碎的蒜末,用筷子搅拌均匀后,麦香、肉香、醋香、蒜香交织在一起,香而不腻,辣而不燥,酸而不涩,那便是最朴素的人间美味了。

正因为“香头子”耐饥抗饿,饱腹感极强,村里出门打工的汉子,下地干活的农人,都最偏爱这口。一碗下肚,浑身生出了无穷的力气,再苦再累的活,也能干上一晌午。

“香头子”与面条子,看似相似,实则有着本质的区别。做面条子,和面时要多放水、少放盐,面团和得相对软绵,擀起来不费力气,三五下就能擀得薄如纸张,切出来也是细长的条状,比香头子要长二到三倍,用筷子一捞,便软软地搭在筷子两边,少了几分硬气。吃法也不一样:香头子多是干吃,故称干面;面条子多是汤煮,便叫汤饭。干面是正经的午饭,要配硬菜,吃得扎实;汤饭则多当早饭或晚饭吃,配一碟凉拌芹菜、腌萝卜,吃得清淡爽口。大街上卖的炒面炒炮,这属于干面无疑;而小饭臊面,却是地道的汤饭,一干二汤,就这样包揽了张掖人的一日三餐。

“香头子”干面,不但是寻常的家常饭食,同时也藏着浓厚的乡土情与烟火气。每到农忙时节,日午时分,农人从地里归来,一家人分工协作,有条不紊。妻子是厨房里的主角,在案板上熟练地擀着面,擀面杖在手中转动,节奏明快,发出“咚咚”的声响;丈夫则当帮手,在灶前择菜淘菜,生火烧水,火苗舔舐着锅底,脸上映出暖融融的幸福感。

很快,妻子麻利地擀好切匀了“香头子”,下入沸腾的开水锅里,翻几个滚,用笊篱捞出,再用凉水一激,口感愈发筋道。盛在海碗里,淋上香醋和辣酱,撒上蒜末,拌匀后,汉子们端起碗,就着卤肉和炒菜,大快朵颐地吃起来,直吃得满头大汗,再舀上一碗面汤喝完,抹一下嘴,那份满足和惬意,无异于神仙。

一碗“香头子面”下肚,如同给身体上满了发条,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再下地干活,浑身都是一疙瘩劲。日子,便在这一碗碗“香头子”干面里,在夫妻间的默契协作里,在农人的辛勤劳作里,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充满幸福和温馨。

□付聪林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