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这位将军面颊中弹仍力战不退 战后康熙亲往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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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这位将军面颊中弹仍力战不退 战后康熙亲往探视

原标题:潘育龙将军墓前的石坊

墓前的石坊

墓前的石坊

去年冬日的一个午后,老同学路永红的一个电话,把我从书斋里拽了出来。

“老同学,看了你《王进宝将军遗迹寻访记》,感触颇多。”她在电话那头说,“历史上白银有王进宝这样的三位将军,另两位是潘育龙和宋可进,而潘育龙将军墓就在我家附近。下次再来白银,我带你去看看。”

今年八月的一天,我又踏上了前往白银的路途。不巧的是,老同学路永红去了外地。电话里她带着几分歉意。我嘴上说无妨,心里却掠过一丝怅然。一旁的外甥,他一听我要去寻访古墓,立刻来了兴致:“尕舅,明天咱们一块去。”

8月17日早晨,天阴着。白银连续多日的高温被云层压了下去,风里带着雨意,却终究没有落下来。我坐在副驾驶上,导航给出的路线提示闪闪烁烁:快到目的地时有一段土路,若遇阴雨需步行。

潘育龙墓在乌兰镇红嘴村潘家窝窝,距靖远县城不过八公里。墓冢坐落在黄河二阶台地上,北面是乡村道路,西去一公里便是黄河。我让把车停在路边,两人步行前往。

远远地,先看见一座石牌坊。

走近细看,这座三楹斗脊式青石牌坊,梁枋立柱全以青石条榫接垒砌,不用一滴灰浆。坊顶正中竖匾篆刻“敕建”二字,横匾楷书:“赐镇绥将军仍管陕西提督世袭拖沙喇哈番加二级纪录一次赠太子少保谥襄勇臣潘育龙坊”。明间正面横批“输忠阃外”,背面“尽锐争先”;次间左刻“恩荣”,右刻“褒封”。中柱内侧一副对联:“千里山川须在目,一军甘苦务同心”。据资料记载,牌坊通高6.5米,宽7.55米。

匾额上那一长串官衔,念起来拗口。核心不过是“镇绥将军”和“谥襄勇”——一个生前职衔,一个身后哀荣。其实那串官衔里还藏着一个“太子少保”,是朝廷追赠的荣衔,听着显赫,终究也是身后的哀荣。其余世袭、加级、纪录,都是朝廷例赠,刻上去是规矩,读起来却费劲。

天色又暗了些。石坊上的浮雕依然清晰。二龙戏珠、丹凤朝阳、鱼跃龙门,石鼓上刻着豹、狮、麒麟、凤、鱼、花鸟。三百年风雨剥蚀,青石表面泛着苍灰,刀工的精微处仍历历可辨。我伸手触碰那些凸起的纹路,指尖传来冰凉而粗粝的触感。

石坊后面,便是墓冢。

与我预想的不同,潘育龙墓没有王进宝墓那样的排场。去年秋天我在西戈拉滩拜谒王进宝墓,封土高耸,神道宽阔,三道牌坊依次排列,石像生静静伫立,整座墓园修缮得齐齐整整,有几分气象。而眼前的潘育龙将军墓,封土呈圆锥形,据资料载高约6米,底径20米,实际看上去矮了许多,杂草从土里钻出来,在阴天里绿得有些杂乱。墓前原有的石碑、石兽,早已被毁,只留下残存的基座。碑座、残碑散落在荒草丛中。我蹲下身,试图辨认残碑上的字迹,大部分已经模糊了。只有碑座边缘的刻纹还在,一刀一刀,深深浅浅。

风大了些,玉米叶子在身后沙沙地响。

《清史稿》《甘肃通志》《靖远卫志》《靖远县志》《皇朝通志》等多个文献里都有关于潘育龙的记载。潘育龙,字飞天,靖远乌兰人,生年不详,卒于康熙五十八年。康熙三十五年,昭莫多之战,他随西路大军征讨噶尔丹,飞弹中面颊,贯穿耳朵,仍力战不退。战后康熙亲往探视伤势,调任天津镇总兵。后来皇帝巡视天下兵,说了一句:“皆无如潘育龙所部者。”一个靖远汉子,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够了。

他这一生几乎都在征战。从甘肃到云南,从平凉到昭莫多。留给后世的,除了一座孤零零的石坊和荒冢,便只有那副对联:“千里山川须在目,一军甘苦务同心。”

我在墓前站了很久。

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偶尔夹着雨丝,却始终没有落下来。我拍了几张照片和视频。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外甥慢步走过来小声地问我:“尕舅,我们该回去了吧!”

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石坊在阴沉的天空下沉默着,像一个不肯离去的老人。潘家窝窝的四周,是黄河滩地和连绵的丘陵。西去一公里,黄河正无声地流淌。

靖远民间还流传着一个说法,说潘育龙少年时进山打柴,路遇白胡子老人,得了一窖白银,从此习武从军,才有了后来的功业。传说终究是传说。真正的历史里,没有白胡子老人,只有一个靖远汉子,面颊中弹,耳朵打穿,仍力战不退。

据说潘育龙将军的后代多年前去了北京、天津等地。三百年了,石坊还立着,墓冢还在。只是很少有人祭奠,很少有人问津。荒草一年一年地绿,一年一年地黄。

回程车上,外甥映文问我:“尕舅,还写吗?”

我说写。

为王进宝写过,为潘育龙也该写。不为别的,只为那副对联还在石坊上刻着——“千里山川须在目,一军甘苦务同心”。

苏延清 文/图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