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湾古槐

原标题：钟楼湾古槐

在渭河上游的甘肃境内的鲁班山峡谷东北部边缘，有个叫钟楼湾的村子。周遭山树屏障恰似一把太师椅，而村子坐落在椅子中央，怀抱拉梢寺摩崖石窟，面对水帘洞莲花峰。

村中有一棵古槐树，树高约22米，根部树围约6.6米，树干挺拔，树冠茂密，十分壮观。村里老者们对树龄说法不一，有人说古槐600岁，有人说有800年了。如果它是600年树龄，那么它见证了明朝永乐盛世之后仁宣之治下的安定时期和当地汉民与甘南藏民间茶马互市的繁荣；倘若它有800年树龄，它就生长在金的统治时期，在宋、金、蒙古的三方对峙中承受着血雨腥风的洗刷。

它是一棵古树，从历史深处走来，在鲁班山摩崖浮雕石窟群特殊的地域环境中，它见证了钟楼湾民众对石窟寺守护僧人们的供养。在摩崖石窟旅游区未开发之前，拉梢寺、水帘洞、千佛洞的僧人们常常在钟楼湾的村子里化缘，村民们供给着他们生存所需的食物。从千佛洞向北，穿过不到一千米的狭窄涧谷，就是钟楼湾的脚下，向上爬行半小时左右就是村子，古槐树就在村口，来往行人没有一个能避开它的。

大槐树在我们的记忆里是根之所在，大槐树成了祖先所在的地理标志。钟楼湾的古槐树干沧桑粗大，树身局部中空，但它的树冠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展示出强大的生命力，成为当地人的精神图腾。

在这个高温难熬的仲夏，我走进钟楼湾去拜谒古槐树。车子从响河沟至水帘洞莲花山脚经过，仰望拉梢寺摩崖浅浮雕大佛的神秘，转而至千佛洞石窟入口，向北穿过刀砍斧劈般的涧谷，顺山路向上几个盘旋，古槐树就耸立在眼前了。

钟楼湾这一地名与这棵古槐树旁的一座土木结构的简易小楼有着直接的关系。小楼坐北朝南，居高临下，视野开阔，面前十余里内可一览无余，如有什么异常情况，小楼上的人将最先知晓。小楼旁的大槐树上挂着一口铸铁大钟，敲钟的拉绳就拴在小楼的柱子上，故而小楼就被称作钟楼，村子也叫钟楼湾了。

在战乱年间，匪患猖獗，钟楼湾以它特殊的地形优势，肩负起了护卫区域安危的重任。如有匪贼在鲁班山出现，人们便登上钟楼，拉响挂在古槐树最高枝杈间的大钟，雄浑的钟声四散飘去，把消息传送给方圆各村。

在钟楼湾东北方山坡上有个村庄叫锣坡，站在锣坡向山下望去，古槐树犹如一把大伞，旁边的钟楼恰如撑伞的人。人们听到钟楼湾古槐树上传来的钟声，就鸣起锣来，让消息传递到山上更远的村庄。从锣坡村继续盘山而上，就是鸣鼓村，锣声传到这里，人们就擂鼓回应，此时整座山梁就钟声激荡，锣鼓齐鸣，进入战备状态。这道山梁上有一条山脊路，有时匪徒们会在山梁上出现，这时鸣鼓村便击鼓报信，锣坡村敲锣传递消息，钟楼湾拉响大钟，这一区域立即进入匪患防备状态。

今天，我站在古槐树下，仰望这棵钟楼湾的精灵，有鸟雀在繁茂的枝叶间啁啾、蹦跳，有小鸟从粗大干枯的枝节洞口探出头来，米黄的嘴巴张开着，等待鸟妈妈来喂食，多么温馨祥和的情景呀！我试图从古槐身上找到当年悬挂铸铁大钟的枝干，发现枝干身粗皮糙，一枝枝四散开来，枯枝老枝新枝融于一身，捉摸不清哪一枝曾经悬挂着大钟。问树旁空地上闲聊的老者，也是摇头不语。那么，钟楼呢？几个老者面面相觑，之后一位老者说：听老人们说起过，一座简易的两层土楼，大概就在古槐西北的那儿。他手指十来步之外的一块菜地。铸铁大钟有人见过的，后来被运走了。

钟楼和大钟虽无踪影，钟楼湾的地名一直沿用了下来，古槐树依然生机勃勃地屹立在村边路口，它身披历史的云烟，见证着这方土地从战乱走进和平，从贫穷走向富裕，见证着今天的盛世辉煌，人民幸福美好的生活。古槐老去，钟楼湾焕然一新。那条连着水帘洞石窟群的窄窄的羊肠小道，建成了车辆通行的水泥路，村间巷道都被水泥硬化了，村巷里安装上了太阳能路灯，自来水进了各家院子，网络覆盖了山湾。村里已经见不到破旧的土房子了，全都翻修改造成砖木、砖混结构的住房。

在打造摩崖石窟文化旅游大景区的今天，钟楼湾古槐树将会被更多的人知晓，成为大景区一道亮丽的风景，吸引游人去观赏，去品读。

□漆寨芳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