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传入香料“食”力圈粉 河西走廊“馍”法香得嘞
甘肃
甘肃 > 人文 > 史话 > 正文

汉朝传入香料“食”力圈粉 河西走廊“馍”法香得嘞

原标题:香豆子:河西走廊草木香

家里的橱柜里,摆着许多瓶瓶罐罐:除了常用的花椒、大料、草果,还有各色的瓶子——红的红曲粉、黄的姜黄粉、绿的香豆粉、棕的胡麻粉、土黄的茴香粉,挨挨挤挤立在一处。我的目光落在那瓶深绿色的香豆粉上,拧开瓶盖凑近一闻,一股被阳光晒透的草木香气息扑面而来,顺着这香气,思绪飘回了过往的旧时光。

香豆子原名胡卢巴,汉朝时作为香料沿丝绸之路传入中国。在广袤的西北大地,人们种植它,用作馍馍香料。

我的故乡在河西走廊,香豆子是做馍馍少不了的香料。记得小时候,春天,母亲在自留地的边角撒下香豆子种子。夏至后,开出白色的碎花,引来蜜蜂嗡嗡地转。母亲把拔回来的香豆子,扎成小捆,吊在屋檐下晾干。

每当母亲蒸花卷,便让我们搬出礓窝,倒进干香豆,用礓锤慢慢舂捣。“咚咚咚”的声音里,粉末如绿色的轻烟般飘散开来,香气浓郁。母亲把发好的面团擀成薄饼,抹一层清油,均匀撒上香豆子粉,经清油浸润变得墨绿,再用擀面杖卷成笔筒状,白绿相间、层层叠叠。切成段的花卷间隔有序地排在笼屉里,馍还没熟透,带着香气的蒸汽已在厨房里弥漫开来。我等不及晾凉,抓起一个往嘴里塞,那味道,成了童年最踏实的温暖。

常说“凉州月饼车轱辘大”,八月十五,故乡家家户户都要蒸月饼,此时,各色香料便上演一场色彩的盛宴。农妇们灵巧的双手,以白面为底,清油润泽,将各色香料当作画笔,共同描绘出节日的缤纷。母亲把醒好的发面反复揉匀,先分别擀出大小不一的面饼,从大到小一层一层往上摞,每层都抹一层清油,撒上香豆子、胡麻、红曲、姜黄、茴香,一层一种颜色,层次分明,颜色鲜亮。姜黄常用于顶层,底层是棕色的胡麻粉,寓意“黄天厚土”。香豆子位列其中,不可或缺,因为那代表着生机和希望。蒸熟的月饼切开后,五颜六色,香料早已融入,一口能吃到两种不同的香味,酥软可口,满是庄稼地的芬芳。

到了正月,人们又在年馍馍上做足了功夫,蒸、烤、炸,演绎出无尽的精彩,品尝生活的芳香。特别是用羊粪烤出的香豆子卷卷、烧壳子,外皮金黄酥脆,里面则松软香甜,散发着浓郁的麦香与食材本味,让人回味无穷。来了客人,沏上酥油奶茶,或端上一碗羊肉粉汤,就着烧壳子,便是最地道的待客之道,这也是裕固族别具风味的传统面食。

因工作调动,来到县城,单位的学农基地给愿意种菜的职工划出了一小块地,沙土地,正适合香豆子不挑地、耐旱耐寒的脾性。不出半月,嫩绿的叶片就顶着露水冒出来,两个月后,香豆子茎秆窜得有一尺高,叶子椭圆,摘一片搓在掌心,黏糊糊的绿色汁液染绿手掌,裹着一股特别的香气。妻子掐取嫩枝,新枝又长了出来,能反复掐两三次,待到深秋,奉献了枝叶的香豆秆翻入地中肥田。

掐回来的香豆叶还要晾晒、研磨才能成香豆子粉,妻子先把香豆子叶片和嫩枝用清水冲洗几遍;香豆子怕暴晒,叶子易变黄,她便在靠窗的地面铺上报纸,让它在阳光下慢慢晒干水分。待叶片完全干透,就一点点放在掌心揉搓,揉蔫后再晒,反复揉搓、翻晒,直到完全干透、绿色如初,再用方便快捷的家用粉碎机磨成粉,在嗡嗡声中片刻就磨成细细的粉末。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个人的口味里,藏着故乡水土的烙印。香豆子对我们来说,是庄稼人刻在骨子里的味道。不管走出多远,只要闻到那股熟悉的草木香,心就一下被拉回故乡,安稳又踏实。

王延军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