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标题:从烽烟故垒到工业新城——百年蝶变的西古城往事

1955年的前西固城(《西固区地名资料汇编》1982年)
在西固的历史长河里,有一段浮沉岁月,藏着地名由来、乡土变迁、民生百态的记忆,诉说着这片土地从烽烟故垒走向工业新城的沧桑巨变。
明弘治十二年(1499年),在宋代西关堡的遗址上建起了一座城池,名曰西古城。当时的西古城,连同城外乡村,统称古城川。清光绪十八年(1892年)编纂的《重修皋兰县志》中记载:……中有长城,东自范家坪山麓起,西至白家岸门止。古城居长城南。古城外有四村:一曰陈官营,一曰瞿家营,一曰钟家河,以上三村明朝皆从古城移出;一曰西柳沟,早从他处移住成村;各村所属小村有八。古城所属寺儿沟庄,在古城正南南山麓,距古城二里许;还有孙家庄窠,在古城西半里许;孙家堡,在古城西北三里。陈官营在古城正东,堡名惠安,距古城五里许。瞿家营在古城北东长城外,瞿刘二姓居多,瞿筑堡曰松阳,刘筑堡曰甘泉,距古城五里许。钟家河在古城正北,长城外黄河滨,筑堡二:一名敦仁,一名颍川,距古城七里许,所属小村钟家河、石岗;西柳沟在古城正西,堡名柳荫,距古城三里许。除古城最早外,余堡皆从丙寅事变后相继筑成。陈官营、瞿家营、钟家河、西柳沟、西固城,五地五庄,西固又名“五地川”。
文中提到的“丙寅事变”,指的是清同治丙寅年(1866年)发生的战乱。彼时烽烟四起,各村难民纷纷涌入西古城避难。城池被围攻数日,所幸城高墙固,未能攻破,众乡民得以保全。事后,西古乡民感念城池护佑苍生,取“固城”,乃“坚固”之意,“古”字上加框,改称“西固城”,“西固”由此得名。
兵戈之乱虽止,乡民的生活却依然困顿,饥寒交迫者甚多。据《重修皋兰县志》记载,西乡(即古城一带)农民素来恪守乡规、遵从政令,“丙寅”之变后,差徭捐税愈发繁重,农民虽困苦不堪,却无人敢违抗政令。史料字字泣血,记录了那段令人心酸的饥荒岁月:“同治初,粮道塞绝,大饥民间,食尽树皮草籽及菜。三月迄六月,小麦斗值三十二三两(白银),黄米斗值三十七八两。闰四月仍饥,小麦斗值二十一二两,黄米斗值二十六七两不等”。与此同时,“洋芋同治年间山农多种,足以救荒。”
当时靠洋芋度荒的西固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神灵身上,西固川里庙宇众多、香火不断。当时的西固城,长宽各400米,北城墙顶是祖师殿,南城顶正中是三官殿,额系肃藩翰墨。西南角火神殿,东南角奎星阁,东城顶是东岳楼。城内三街十八巷,正中原是鼓楼,后拆木料修起丁城隍庙(今西固一校院内),内有一块“泽被生民”的四字匾额,是制军(明清时对总督的称呼)穆春岩所献。鼓楼遗址上筑墩,上挂大钟,拜神祭祀、避乱,均以钟示。西固城外四大村,也多有庙宇,最大的是寺儿沟唐代修建的万寿寺。包括南山上的24个庙,总数在50座以上。而当时五地川和南山上的村落乡民,总数不超过1万人。从明清到民国,古城川始终沉寂在黄土乡野之间,百余年间再无大的变迁。唯有抗战时期,修建过一座长2000米、宽800米的军用飞机场。彼时的西固城、陈官营、柳沟、石岗,仅有24间私人小铺面。
1954年,历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国家正式确定把“一五”期间全国156个重点项目中的兰州炼油厂、西北肥料厂、兰州合成橡胶厂、西固热电厂、兰州自来水厂等大型企业建在西固区。当第一批勘察人员来到西固,有人在日记里记载下了当时情景:“沿着黄河南岸,自西向东依次是西柳沟、石岗、钟家河、陈官营等村庄。村庄外面是大片砂地和挖砂遗留下的洞穴。20世纪50年代初,从兰州城去西固没有火车和汽车道路,只有一条翻山越坪的大车道。西出宗棠门(解放门),到了崔家崖,只见黄河贴南山而过,川区无路可走(今天的铁路和公路都是劈山填河修成的),必须翻越范家坪,从寺儿沟附近下山,到川区后才能到达西固城。冬季黄河结冰,不必翻山,可踏冰而过。城内无市政设施,测量队用水很困难,早上洗过脸的水不能倒掉,晚上回来再洗脸洗脚。水是毛驴驮两个木桶来回20余里从黄河驮来的。站在西固城墙上,与城内东西南北的居民呼唤问答,城内均为农民。城西边有一片枣树林,城外是人迹罕至的大片砂野,除此之外就只有古代遗留下来的断断续续的土筑边墙,有人说是长城,由东北向西延伸,静静地躺卧着。站在旷野上,从西柳沟吹来的河风拂地而过,遥望黄河北岸虎头崖山上为躲避战乱而悬空凿筑的点点洞穴,不禁让人产生置身古战场的遐想……”
随着社会主义建设壮丽画卷的徐徐展开,西固乘着国家“一五”计划的东风,进入快速发展的新阶段,工业从无到有、蓬勃发展,区域面貌翻天覆地、焕然一新,彻底摆脱了闭塞与落后。从困顿沧桑的旧时乡野到蓄势待发的建设热土,这段艰苦创业的峥嵘岁月,不仅铸就了西固早期的工业脊梁,更孕育了攻坚克难、实干奋进的宝贵精神,为日后区域经济社会持续发展积蓄了强劲动能。昔日的古城川,已然蝶变为今日的工业新城,而那些埋藏在山川与长城之间的往事,仍在黄河的涛声中悠悠回响。
□杨佳祺 文/图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