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敦煌两关 每一朵云都是一首无字的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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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敦煌两关 每一朵云都是一首无字的绝句

你有没有见过那样的云?

在阳关,在玉门关,天是倾斜的,云是悬着的。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触到那一朵朵千年不化的心事。没有工业的遮掩,没有高楼的切割,这里的云,是天地间最自由的诗人,用最磅礴的笔触,在无垠的蓝上题写无字的绝句。

晨曦初上,第一缕光吻过阳关的烽燧。那时的云是粉金色的,像是刚从王维的酒樽里溢出的豪情。它们懒懒地卧在祁连雪顶,又忽而散作万缕游丝,缠绕着残垣上每一道风蚀的纹路。站在这片“西出阳关无故人”的土地上,你忽然明白,那些云不是飘过来的,是“长”出来的——从两千年的黄土里,从戍卒的羌笛里,从商队的驼铃里,一丝一丝,长成如今的模样。

正午时分,云是凝固的白。大漠蒸腾的热浪里,它们一动不动地悬在玉门关的上空,像一群沉默的守望者。风来了,它们也只是微微侧身,把影子投在河仓城的遗址上,那些影子的形状,多像当年戍边将士的盔甲。你仰起头,看云卷云舒间漏下的天光,一明一灭,恍若时光在眨眼。这时候才懂,王之涣说的“春风不度玉门关”,渡不过的何止是春风,还有这些看尽兴亡的云。

黄昏将至,才是真正的盛宴。所有的云都醉了,酡红,绛紫,橙黄,像是把整个河西走廊的历史都熬成了颜料,泼洒在天幕之上。阳关的云低垂着,几乎要亲吻大地,它们的边缘被落日烧得滚烫,中间却还留着青灰的冷静。你可以清晰地看见每一朵云的走向——有的急匆匆地向西,像当年求法的僧侣;有的慢悠悠地徘徊,像等不到家书的征人;还有的索性停在烽火台上方,一动不动,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也不会来的故人。

最动人的是入夜前的那一刻。天尚未全黑,西边还残着一线蟹壳青,东边已经亮起第一颗星。那时的云变成半透明的灰,像是谁用淡墨在宣纸上染出的远山。它们不再翻滚,不再燃烧,只是安安静静地浮着,衬着底下玉门关的轮廓——那轮廓在这时才显出温柔来,不再是白日里的苍凉,倒像一个累了千年的巨人,终于肯在云的陪伴下歇一歇了。

听说,这里的云有记忆。晴天时,它们记得张骞使团的旗帜;阴天时,它们记得霍去病铁骑的烟尘;起风时,它们模仿着驼队走过的沙痕;落雨时,它们流的是当年离人未尽的泪。我不全信,却又宁愿相信。因为当你站在这里,被这样的云包围着,你会觉得时间原来是可以用来看的——看云起,看云落,看云聚了又散,看散了的云又在别处聚起,像极了这座关隘千年来的宿命。

这云是苍茫的,却不悲凉。它们见证过太多离别,自己却从不离开。阳关的云飘了千年,还是在阳关;玉门关的云荡了千年,终究绕不过玉门关。它们用最柔软的身姿,守着最坚硬的遗址,让每一个来此的旅人都能明白:有些东西,风带不走,沙埋不掉,时光也无可奈何。

来吧,在这个夏天,来阳关和玉门关看云。让头顶的这片苍茫,洗一洗你眼中的尘埃;让千年的流云,带走你心底的块垒。当你离去时,请记得回头看一眼——那些云还在那里,不送你,也不留你,只是静静地浮着,等你下次再来时,它们还是这样,用不朽的白,衬着你风尘仆仆的归程。

(敦煌阳关玉门关旅游区官方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