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标题:【书评】陇中风物 笔下生情
刘居荣
读杨有年新近出版的文集《走出鬼谷》时,一股浓郁的黄土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站在山坡上,看风从草尖掠过,听远处牛哞声声,心便随之沉静下来。
这部文集由70篇散文、16篇短篇小说和2篇中篇小说组成,分为“铺满野花的草地”“黄土地的故事”和“走出鬼谷”三辑。
在作者的散文世界里,文字如风拂过黄土高原的沟壑,带着粗粝的温度与深沉的呼吸。“铺满野花的草地”一辑,不是一幅轻盈的田园画,而是一幅用岁月之刀雕琢出的生命图景。其中,《西部人家》《陇中这地方》《窗花》《石磨》《成熟的麦田》等篇章,像一串散落于黄土褶皱中的珍珠,每一颗都映照出土地与人心的光泽。
《西部人家》开篇便是一幅剪影:窑洞依山而卧,炊烟袅袅升起。那里的人,脸庞被风沙雕琢得如同山岩,眼神里却藏着温润的光。他们不善言辞,却用一瓢清水、一碗杂粮,将人情的厚重煮进生活的汤里。《陇中这地方》是一首地理与命运的交响曲。他写一场久旱后的细雨,写人们仰面承接雨滴的神情,写老农蹲在田埂上抚摸庄稼的手指微微颤抖——那不是喜悦的颤抖,而是人们与命运长久对峙后的和解。《窗花》是整部散文集中最柔软的一笔。在寒风凛冽的冬夜,窗花贴在糊着麻纸的木格窗上,烛光一照,影子便在土墙上跳起舞来。那是一种贫瘠中的浪漫,是被生活压弯了腰,却仍要抬头看花的倔强。《石磨》写的是循环的劳作,是沉默的奉献,是乡村生活中最朴素的哲学——一圈一圈,不疾不徐,磨出生活的本味。在《成熟的麦田》中,金黄的麦浪在风中起伏,像大地的呼吸。收割的镰刀划过麦秆,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季节的私语,是农人与土地的约定。
杨有年的小说创作扎根于黄土高原的深厚土壤,以朴素而深沉的笔触,描绘出一幅幅真实生动的乡土画卷。“黄土地的故事”一辑,在《山梦》《卖牛》《看秧歌》等篇章中,刻画了“五更”“李老汉”“根舍”等极具典型意义的农民形象,这些黄土地上真实的普通人,他们的挣扎、妥协、希望与失落,构成乡村社会鲜活的现实图景。
“走出鬼谷”一辑以深沉的笔触、凝练的语言和极具张力的叙事结构,勾勒出一幅幅乡土社会的精神图景。其中,中篇小说《探亲》《走出鬼谷》不仅在人物塑造上各具神韵,更在命运书写中折射出时代洪流下个体的挣扎与觉醒。
《探亲》以吴河汉与双秀为核心人物,构建了一个充满伦理张力与情感纠葛的乡村叙事空间。吴河汉的形象极具典型性——他背井离乡多年,归来探亲,却在亲情与尊严之间陷入两难。作者深入其内心,尽情展现了其沉默、隐忍的生命质感。
《走出鬼谷》则是一次更具象征意味的精神突围。小说中的丑旦与雪叶,是两个在命运泥沼中奋力挣扎的人。丑旦外貌平凡却拥有纯净的良知与坚韧的意志。他生于“鬼谷”——一个山村,却始终不甘于被命运定义。他的“走出”,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迁徙,更是精神层面的觉醒与超越。总之,杨有年的小说,不是对现实的简单复制,而是对人性的勘探与剖析。
(《走出鬼谷》,杨有年著,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
(甘肃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