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人是怎样炼成的（36）丨“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

编者按：凤凰网陆续推出52集重磅专题《铁人是怎样炼成的》，以系列口述实录报道激活尘封故事，还原真实铁人形象，让历史记忆焕发时代共鸣。

文/吴永隆

1964年10月16日，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不久后，《红星照耀中国》作者、美国著名记者埃德加・斯诺来到北京，当斯诺询问毛主席还有什么要告诉世界时，毛主席气定神闲地回答：“最近东北新开发了大油田，有一个钻井工人说：‘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

毛主席口中的钻井工人，就是铁人王进喜；那句振聋发聩的话语，源自王进喜在带领工友人拉肩扛安钻机时，为统一步调、鼓舞士气而吼出的劳动号子。

郭岗彦讲述王进喜吼出豪迈劳动号子、带领工友人拉肩扛安钻机的故事　李德宇　摄

“铁人王进喜喊出的劳动号子，让毛主席拿来代表中国人的声音。在毛主席的心目中，铁人劳动号子的威力超过了原子弹。”西安石油大学铁人精神研究中心首席专家郭岗彦讲起这段往事动情地说，铁人身上爆发出的豪迈情怀以及不服输的气概，代表了中国人的骨气。

1960年4月2日，王进喜带领1205钻井队在大庆展开了一场人与钢铁的较量。当天直至夜幕降临，这群石油汉子硬是凭着一腔热血，将60多吨重的庞大钻机卸下火车并运抵井场。

第二天，工人们开始攻坚颇为棘手的环节——安装钻机底座。面对两块分别长10米、重逾4吨的船形底座，工友们操起撬杠插入其下，蹲身猛撬，趁底座被撬起的瞬间，麻利地将废拉杆塞入充当滚杠，硬是给两艘“钢铁大船”安上了“轮子”。

伴随着司钻戴祝文“一二一二”的号令，工人们奋力拉动绳索。然而没拉几下，王进喜便发现号子节奏散乱不堪，大伙力气没少出，但干活效率并不高。他眉头一皱，果断叫停了忙碌的队伍，大声喝道：“我叫你们吼号子，要吼出精神面貌，吼出个水平来！看看你们现在吼成啥了嘛！我来吼！”

说罢，王进喜深吸一口气，凭借唱秦腔练就的浑厚嗓音，发出了属于西北汉子的粗犷吼声。他高亢地领喊一句，三十多名工友便如雷鸣般齐声应和：

“咱们干劲大呀！嗨——嘿！”

“再难也不怕呀！嗨——嘿！”

“大家齐用劲呀！嗨——嘿！”

“底座往前爬啊！嗨——嘿！”

“工人干劲大呀！嗨——嘿！”

“困难咱不怕啊！嗨——嘿！”

“这个动弹了呀！嗨——嘿！”

“步子可挺大啊！嗨——嘿！”

王进喜（右）奋力向上扛设备　资料图片

这节奏铿锵、鼓舞人心的号子，犹如震天的战鼓，又似激昂的冲锋号。工友们踏着整齐的节拍，齐心协力拉动绳索，那原本纹丝不动的沉重底座，竟真的像长了腿一样，开始向前挪移。

搞定了底座，接下来要啃硬骨头——对泵。两台泥浆泵重达7.5吨，像钢铁巨兽牢牢趴在冻土地上。大伙沿用之前的办法，给泥浆泵安上了一排滑轮。王进喜双手死死攥紧大绳，回头看了看身后憋足了劲的工友们，使出全身力气，喊出了更加激昂的号子：

“同志们加把劲呀！哎——嘿！”

“这下子动弹了啊！走——啦！”

“干劲大呀！哎——嘿！”

“再难也不怕啊！走——啦！”

“咱们一声吼呀！哎——嘿！”

“地球也发抖啊！走——啦！”

在响彻云霄的号子声中，泥浆泵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虽如蜗牛般迟缓，却一寸寸地顽强爬行。

时间推进到4月4日，这一天摆在工人面前的艰巨任务，是将重达5吨多的绞车，硬生生拉上2米高的钻台。分好工后，王进喜站上钻台，双手猛地向下一挥，大吼一声：

“同志们使上劲呀！”

“哎——嗨，走——啦！”工人们应道。

“绞车向上爬呀！”

“哎——嗨，上——啦！”

钻台上的人双手紧握大绳，双脚死蹬钻台，身体向后猛仰，拼尽全力向上拉扯；绞车后边的工人把撬杠深深插入绞车底座下，用肩膀死死顶住全力前推。绞车就在王进喜沙哑的吼声中，在三十几名工人的拼命肉搏中，艰难地向上攀爬。

伴随着王进喜的号子声，工友们奋力将钻机挪移至地面。资料图片

突然，两条绷得笔直的大绳不堪重负断裂开来，绞车瞬间失控向下滑去！千钧一发之际，王进喜手执钢管飞身冲上前，狠狠插在滑道上充当制动卡扣，这才让下方的几名工人得以及时脱险。

大伙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士气有些低落。王进喜看着队伍，大声动员道：“同志们，光靠硬拉蛮干不行，咱们得想点好办法、巧办法。”一向闷头干活的党支部书记孙永臣灵机一动，提出了用钢筋做销子别住绞车底座的妙招。

王进喜重新鼓起斗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再次扯开已经沙哑至极的嗓子，领着大家喊起了号子：

“咱们一声吼呀！

大地也发抖呀！

钻工干劲大呀！

困难再大也不怕呀！”

在排山倒海的号子声中，工人们忘却了辘辘饥肠，将满身的伤痛抛诸脑后。他们喊一声，拉一把；拉一把，进一寸。终于，伴随着最后一声嘹亮的吼叫，巨大的绞车、变速箱、转盘、柴油机、传动轴全部被抬上了钻台，并严丝合缝地安装就位。

后来，大庆油田萨中指挥部派驻1205钻井队的工作组组长宋振明听到这些劳动号子，深受感动。他帮助王进喜进行加工整理，最终凝练成了那首广为传诵的诗句：

“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

石油工人干劲大，天大的困难也不怕！”

郭岗彦感慨道，王进喜的劳动号子尽显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将中国人的志气、骨气与底气体现得淋漓尽致。铁人精神唤醒了人们心中深沉的家国情怀与爱国热忱，传承好这份不朽的精神，就是对铁人最好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