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意敦煌》全球首演燃爆兰州

《写意敦煌》全球首演燃爆兰州

原标题:足尖绘就千年敦煌 长袖翻开万卷壁画

    原创芭蕾舞剧《写意敦煌》首演引爆黄河之滨

《写意敦煌》精彩剧照

《写意敦煌》精彩剧照

剧中人物造型独具特色

剧中人物造型独具特色

唯美的敦煌艺术被精彩呈现

唯美的敦煌艺术被精彩呈现

大幕落下,兰州音乐厅内的掌声如潮水般涌向舞台,久久未曾停歇。观众席中,有人眼含热泪,有人反复起身致意,甚至有观众散场后仍坐在原位凝视着空荡的舞台,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场跨越千年的文化对话里。原创芭蕾舞剧《写意敦煌》的全球首演,就以这样近乎“现象级”的热烈反响,在黄河之滨掀起了一场关于文化自信与艺术创新的全民热议。

而这不仅仅是一场首演的成功,更像是一个“攀登”的信号——在甘肃舞台艺术久负盛名的“高原”之上,一道崭新的“高峰”轮廓正缓缓显现。当西方的足尖艺术遇上东方的千年壁画,这场始于舞台的震动,正向着更远的地方层层扩散。

朴素的目标与大胆的尝试

“我们的目标很朴素——音乐好听,舞蹈好看。”兰州大剧院院长敬国欣的一句话,道出了主创团队最纯粹的初心。这部剧的核心灵感源于丝绸之路上的火寻族,那是昭武九姓之一,与从事丝路商贸的粟特人血脉相连。正是这条连接东西方的古道,孕育了敦煌这颗丝路明珠。

如何用世界语言讲好中国故事?这是主创团队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写意敦煌》作曲、中央音乐学院博士宝玉给出的答案是:“用世界通用的音乐语言,呈现民族精神。”在创作中,他不断试探东西方文化的边界——用竖琴模仿古琴的悠远音色,用交响乐勾勒中国山水的留白意境。

“之前我们有了《大梦敦煌》这样伟大的民族舞剧,但芭蕾作为一种更具世界性的艺术形式,能让中国文化在更大范围内产生共情。”宝玉坦言,“我们要给观众一个‘补偿’——以往的作品太具象了,而芭蕾的抽象美,恰好能为敦煌打开一扇新的审美之窗。”

“不求形似,但求神合。”这种“抽象与具象的碰撞”,正是总编导、北京舞蹈学院教授张建民的追求。他从敦煌乐舞和古代舞谱中汲取东方韵律,在芭蕾的严谨规范中寻找与敦煌气韵的精神契合。整部剧分为《尘世》《洞窟》《涅槃》《云水》四个乐章,没有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只有一个舞者从凡尘困惑到精神涅槃的心路历程。

“用诗意化的意向表达我们对敦煌的致敬。”张建民说,“首演达到了我的预期。”

对于领衔主演、中国东方演艺集团“领军人才”阿尔曼·艾尼瓦尔而言,这部剧更像是一场修行。“艺术没有国界,观众不分专业。跳得好,大家就能看得懂。”从初次排练到剧场合成,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他用足尖“踏成朵朵莲花”。

“演出结束的那一刻,观众热烈的掌声是我们最珍贵的礼物。”阿尔曼难掩激动,“我希望这部剧能走向全国、走向世界,让更多人认识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

从良心之作到文化重构

首演落幕,掌声雷动。台下的专家们同样难掩兴奋。

文化学者马琦明用“文化基因为骨,芭蕾语汇为翼”来形容这部剧。他特别提到,兰州大剧院旗下的兰州歌舞剧院、兰州交响乐团、兰州芭蕾舞团“三支队伍”是国内少有的“重量级院团”。

“排《大梦敦煌》时如此,排《写意敦煌》时还是如此。”马琦明说,“成立于2013年的兰州芭蕾舞团是西北唯一的专业芭蕾舞团,填补了区域空白,如今已跻身国内十大芭蕾舞团行列。”

在他看来,《写意敦煌》的“原创性”,体现在从剧本、音乐到编舞、舞美全链条的“从零到一”:它不是对敦煌文化符号的简单复刻,而是一次艺术层面的重生。

“这是我近年来看过的为数不多的舞剧音乐‘良心之作’。”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司原司长明文军则把焦点放在了“音乐”上,他直言,“现在的舞剧音乐常陷入‘单一和弦的魔咒’,但宝玉的这部作品90分钟听下来,耳朵非常舒服。”

他甚至建议,这部音乐稍作改编就能成为一部独立的交响乐组曲,完全有资格申报国家艺术基金。不过,明文军也提出了中肯的建议:“既然叫‘写意’,不妨考虑更名为‘芭蕾舞诗剧’,这样观众就不会过度纠结剧情逻辑。”

中央音乐学院教授、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周海宏的感受更为感性。“在追求通俗与流量的当下,这部剧坚守了艺术品质。”他说,“它没有试图告诉你一个标准答案,而是像敦煌壁画一样,留给你无限的意蕴去挖掘。”

周海宏认为,这部作品达到了“世界级制作水平”,是“从高原向高峰的突破”。中国音乐评论学会秘书长明言则用“振奋”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宝玉的音乐总是在运动着,传统与现代技法结合得恰到好处,双人舞更是剧中的精华。”

一部剧与一座城的共荣

《写意敦煌》的成功,不仅是剧目的胜利,更是兰州文化品牌建设的重要里程碑。马琦明在点评中提出了一个极具传播力的概念——“兰州三艺境”。

他回顾了兰州舞台艺术的三部里程碑作品:1992年的舞蹈诗《西出阳关》开创了“诗化意境”,是“破冰者”;2000年的舞剧《大梦敦煌》以爱情叙事铸就人性丰碑,是“集大成者”;而2026年的《写意敦煌》则用国际化的芭蕾语汇完成精神写意,是“重构者”。

“《西出阳关》是造境,《大梦敦煌》是塑人,《写意敦煌》是写意。”马琦明说,“这三部剧涵盖了敦煌舞台转化的三个关键阶段,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文化IP来打造。”

从视觉美学上看,三部剧也各有千秋:《西出阳关》纯朴苍劲,《大梦敦煌》大气雄浑,《写意敦煌》写意幻境。“如果你想看破冰的意境,选《西出阳关》;想看完整的故事和人性,选《大梦敦煌》;想看芭蕾如何诠释中国哲学,就选最新的《写意敦煌》。”马琦明形象地总结。他建议,这个文化IP可以有一个更亲切的副名,比如“兰州三绝唱”。

兰州舞台艺术再攀高峰

演出结束谢幕时,阿尔曼·艾尼瓦尔律动的肌肉在舞台灯光下闪着光泽。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诉说千年的故事。正如马琦明所言:“一沙一世界,足尖碾过千万沙砾,每一颗都是时间的舍利。”这份“舍利”不仅是舞者的汗水,更是兰州三十年如一日对舞台艺术的坚守。

从《西出阳关》的破冰,到《大梦敦煌》的辉煌,再到《写意敦煌》的探索,这座城市始终在用作品证明:文化自信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沉下心来打磨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动作、每一束灯光。正如明文军所期待的,当这部剧经过反复打磨,褪去青涩走向成熟,或许真能如周海宏所言,成为代表这个时代艺术高度的“高峰”之作。

《写意敦煌》的首演成功了,但主创团队深知,艺术的生命力需要时间的检验。“是不是经典,交给时间去检验。”敬国欣院长的话犹在耳畔。从《西出阳关》到《大梦敦煌》,再到如今的《写意敦煌》,兰州用三十年时间走出了一条“做西部文章,创全国一流”的文化之路。这条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观众走出剧场,黄河的风拂面而来。不远处的白塔山灯火阑珊,而舞台上的敦煌,正随着舞者的足尖,舞向更远的未来。

本报首席记者 李超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