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人是怎样炼成的（2）丨她眼中　王进喜铁汉柔肠独爱秦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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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肖刚

“王队长，我代表文工团的老战友们来看你了……”甘肃省玉门市老市区油城公园内，一位九旬老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到铁人王进喜铜像前，庄重地献上一束花。伴着秦腔《红灯记》中《党教儿做一个刚强铁汉》‌唱段，她喃喃道，铁骨柔肠的王队长最爱听秦腔，干活时总会哼几句。

这位老人名叫邓定维，1956年至1970年间，在玉门油矿文工团历任宣传队队长、政治指导员，之后转战大庆、江汉等油田，继而赴上海戏剧学院工作，退休前担任表演系党总支书记、副主任。作为玉门油矿文工团最后一任政治指导员，她常年带队深入油田生产一线慰问演出，与王进喜结下了深厚友谊。

邓定维（中）向老战友王进喜献花　张修毅　摄

曾有人说铁人是没文化的大老粗，但邓定维知道，王进喜有独特的艺术爱好。文工团的各类演出中，王进喜最爱听秦腔。演秦腔时他必到场，有时坐在前排还嫌不过瘾，听到激动处“噌”地跑到舞台上，站在台边帮忙拉大幕一饱耳福。

邓定维回忆道，王进喜的铁人名号在大庆叫响，故事传回玉门，整个文工团非常激动，连夜创作了铁人故事剧本《红色草原红旗飘》，随即奉命前往大庆参加文艺会战。一路上住骡马店、睡干草铺、啃冷馒头，但一想到是去王进喜带领的1205钻井队演出，大家都喜不自禁。

果然，到了井队，王进喜看到他们便高兴地喊“娘家人来了”。

玉门油矿文工团赴大庆慰问演出时，留下了与铁人（戴铝盔者）的珍贵合影。邓定维供图

演出中，当演员握着剧中“王进喜”的手称他为铁人时，台下全井队都拍手鼓掌。王进喜却表现得非常不好意思，把头埋得很低，都快埋到膝盖了。邓定维说，王进喜就是这么一个有功不显露的人。

第二场演出后，时间比较晚了，考虑到文工团回驻地吃不上饭，王进喜就让井队食堂给他们做面条。当时食物都是定量供应，王进喜叮嘱厨师往面里多放点肉，让大家好好吃一顿，那也成为邓定维记忆中最好吃的一顿面条。

邓定维绘声绘色地讲道，有一次文工团到井队慰问演出，看到王进喜端着饭盒在井架底座下睡着了！突然间他惊醒跳上转盘，冲着司钻喊：“咋了？钻机咋不响了？”司钻答道：“队长，这口井完钻了。”王进喜这才松了口气，笑着捶了司钻一拳。

她说，那时候王进喜晚上经常不回家，就睡在井场，盖一件老羊皮袄。听不见钻机响，他睡不着觉。

走进甘肃省玉门铁人王进喜纪念馆故居，邓定维睹物思战友。张修毅　摄

邓定维说，王进喜看似脾气很大、不留情面，那是他担心工人不负责任出事故，实则外刚内柔，心细着呢！当年，有个知识分子要分配到他们井队，因出身问题遭到队员反对，大家认为英雄井队不能有这样的人。王进喜却说，家庭不是他能选择的，只要人家愿意，就应该让他来工作。

王进喜很少着家，但队里工友生病或家里有困难，他都主动催促让人回家。他经常胃疼，从没要求让食堂特殊照顾。若是队员生了病，他都会让食堂做病号饭，并亲自送过去。

黑龙江省大庆市铁人王进喜纪念馆内珍藏着铁人用过的电唱机和秦腔剧本　张修毅　摄

1970年，江汉油田大会战正酣。邓定维结束文工团排练走出礼堂，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定睛一看是王进喜，两人亲切地寒暄了许久。“见面时他还精神抖擞，没想到当年就过世了，才47岁。”邓定维言语间满是惋惜。

在邓定维的印象里，王进喜几乎没穿过干净衣服，冬天泥浆溅在身上结成冰，像盔甲一样。他从不考虑自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多打井，国家需要油。

邓定维感慨说，王进喜是和平建设年代真正的英雄，如果每个人都能像他那样努力工作，全国十几亿人拧成一股绳，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啊就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