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与河西

原标题：天马与河西

丁家闸五号墓所绘天马

提起天马，不少人认为那不过是神话传说而已。其实，天马并非神话传说，而是古代西域所产几种良马的美称。它们曾与“河西走廊”结下不解之缘。唐代大诗人李白《天马歌》诗句：“腾昆仑，历西极，四足无一蹶。鸡鸣刷燕晡秣越，神行电迈蹑慌惚。”表现了天马腾跃昆仑、日行万里的壮阔气魄。

雄才大略的汉武帝非常爱马。一次他梦得天马，于是拿出《周易》卜卦，得到爻文：“神马当从西北来”，于是派人到居住在今新疆伊犁和巴尔喀什湖之间的乌孙去求马。乌孙是个出良马的地方，有一种高山野马，长得神骏非凡，乌孙王为了对汉王朝表示友好，先后两次赠送好马一千多匹。汉武帝非常高兴，亲自在长安上林苑中打猎试马，果然爬山越涧，健步如飞，于是称其为“天马”。汉武帝除得到乌孙马外，在“丝绸之路”所经过的河西走廊和中亚地区，还多次得到其他品种的良马。

元狩三年（公元前120年），在古渥洼池（今敦煌南湖黄水坝水库），这里汉代曾是一片湖水浩渺的沼泽地，并连接着无际的绿色草场。当时，有个叫暴利长的小官，因犯罪遭刑，被罚在敦煌屯田，并在渥洼池畔牧马。他常见野马来饮水，其中一匹显得神异非凡。于是，暴利长想方设法将其捕获，献给汉武帝。为了把马说得尽可能神异，暴利长谎称马是从水中跃出的。汉武帝十分高兴，认为是他最尊崇的太（古代泰与太通用）一神（即北极大星，《汉书》卷二十五《郊祀志》称“天神贵者泰一”，汉武帝曾为之建祠叩拜）所赐，曾作《太一之歌》：“太一贡兮天马下，露赤汗兮沫流赭。骋容舆兮跇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

元鼎四年（前113年）秋天，汉武帝西巡时，于渥洼池得当地所献良马。《汉书》载：“元鼎四年六月，得宝鼎后土祠旁。秋，马生渥洼水中。作宝鼎、天马之歌。五年，立泰時于甘泉……渥洼水出马，朕其御焉。”

今乌兹别克斯坦费尔干纳一带，是古代大宛汗血马的产地。汉武帝从到过西域的汉使那里得知，大宛汗血马是一种比乌孙马更好的马。为了得到这种马以加强骑兵，汉武帝专门派人持千金到大宛购买，大宛王藏匿不予，并袭击了汉使。汉武帝于是令贰师将军李广利发兵围大宛，随军还派了养马和赶马的专家。这次汉得大宛马三千多匹，建立起一支强悍的骑兵。

大宛马归汉时，汉武帝令沿途设亭迎接，因而沿“丝绸之路”的河西走廊许多地方建有候马亭。汉武帝得到大批大宛马后，觉得这种马确实比乌孙马更好，于是将原称天马的乌孙马改称西极马。太初四年（前101年）作天马之歌：“天马来兮从西极，经万里兮归有德。承灵威兮降外国，涉流沙兮四夷服。”自此，天马的故事逐渐流传开来，“天马行空”成语由此而来，并出现了一些与天马有关的古迹。如张掖马蹄寺、敦煌月牙泉、阳关附近的古渥洼池以及一些地方的候马亭废址等。汉代铸马蹄金，也因获天马而为。

汉武帝元狩二年（前121年），骠骑将军霍去病，将万骑，出陇西、过焉支山、汉阳（大马营）大草滩，直达祁连山西端。占领河西走廊之后，在大马营大草滩（今山丹军马场）设立官办马场，利用祁连山下的天然草场培育战马，成为汉朝军马的重要来源。

名马出西域，护卫“丝绸之路”的河西走廊需要大量骑兵，因而异国名马、边陲良骥和中原骏马均在河西繁殖生息。这些名马中，当然也包括被称为各种天马的名马。河西出土文物中，有不少与天马有关的迹象。1977年发掘的酒泉丁家闸五号西凉墓壁画中，绘有红鬃赤尾、飞腾于群山之上的天马。这匹马昂首飞驰，周围是喷薄翻卷的云彩，显出搏击风云的磅礴气势。

1969年武威雷台东汉张姓将军墓中，出土一套铸造精致的铜车马出行仪仗俑，包括武士俑45个、车14辆、马39匹、牛1头。其中一匹三足腾空、一足踩踏飞鸟的罕见铜奔马，弥足珍贵，现为中国旅游标志——马踏飞燕。值得注意的是，这匹铜奔马与酒泉丁家闸五号墓所绘天马气势极其相似，都是喷鼻、翘尾、举足腾空作飞腾状。墓室所绘天马腾飞于群山上空，铜奔马足踏飞鸟，鸟眼似鹰，展翅回首，表现出“飞于天空”的意境，是“天马行空”形象的艺术再现。雷台铜奔马，似应为史书所载天马的艺术造型。这件艺术品之所以精巧卓绝，绝不是偶然的，很可能借鉴了当时许多描述天马的作品，根据流行的款式加以创造而成。

河西走廊古代艺术品中的天马形象，与西域良马自古以来通过这里输入内地分不开。据史籍记载，自汉太初四年（前101年）成批得大宛马起，至唐玄宗开元二十一年（733年）的八百多年中，有史可稽的官方贡赠，中央王朝即得大宛、康居良马一万多匹，民间交流更难以数计。唐武德年间（618—626年），康居国一次就献良马四千多匹。名马累进中国，加之皇帝喜好宝马雕弓，并不遗余力地加以宣扬，使得天马成为类似于今天大熊猫这样的国宝。反映到绘画、雕刻以及其他艺术品中，风靡于河西走廊及西北地区，实不足为怪。

□河舟　文/图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