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细雨》：只有雨 像母亲一样爱着我

镜中的细雨

母亲用过的那面镜子里一直下着雨

一种俗名叫崖咯嘣的花儿开了

一种打更的鸟儿叫了

母亲在我七岁那年走了

我不断地给母亲写信

只有雨下个不停

只有雨

仿佛是一封又一封长长的回信

崖咯嘣的花开过了

只有雨

像母亲一样爱着我

她窗口的灯火还远远地亮着

透过母亲留下的那双鞋的洞眼

我的家乡啊

一座又一座山绿了

咯嘣咯嘣咯嘣

雨中的崖咯嘣在开花

雨中的大青崖小青崖在说话

而镜子里不断赶来的细雨

一次

又一次淋湿了我

一只鸟儿老在叫我的乳名

春天的唐家河口

有一只鸟儿老在叫我的乳名

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

一声比一声急切

像我早逝的母亲还在到处找我

哦

整个三月被寂静压着

青草长得很慢

很慢

已经三十多年了

除了一堆黄土我无处寻问母亲的消息

直到

在西和香山观音菩萨道场

那万丈舍身崖下

我又一次听见她唤我的乳名

一声连着一声

其时日色向晚

这声音已经穿越千山万水而来

四野松涛也无法将其淹没

至此方知

只要我还行走在人世

母亲的心就无法安眠

纵使我在佛前烧再多的香

也没用

起风了

开始只是草叶颤动

后来玫瑰花苞越来越大

那个曾经摘花的小姑娘

今天也要出嫁了

当我醒过神来

风已经从许多年前吹了过来

吹进我的骨头缝隙

“夏天的风更要当心啊！”

老人这样告诫我

现在我在西汉水岸边日夜听着风的声音

听着其中的变化

和树叶的低语

听着一棵被风吹透的枯草

还在瑟瑟作响

此刻，春天正在到来

天地坪。一棵满是风声的树上

已有大批的候鸟飞来，乱鸣乱叫，

稍作歇息又向北飞去

河边迟迟不肯开花的洋槐树枝上

已站满了新鲜的鸟鸣

荠菜的香味里我再次望见故乡的炊烟

老家的电话里

遥远的阳坡上土豆的种植又开始了

要是俯下身子

你会发现小小的蚂蚁已经忙碌起来了

节选自《镜中的细雨》

作者简介

河苇鸿，本名何卫红，另有笔名川渡。教师。有诗作及评论见于《诗刊》《诗潮》《飞天》《西部文艺研究》《延河》《甘肃文艺》《甘肃日报》等报刊。作品入选《陪孩子读好诗》及中韩诗人作品集《要走的路还长》等多种诗选。著有诗集《低语的芦苇》。曾获黄河文学奖。

图书信息

书名：镜中的细雨

作者：河苇鸿

出版社：甘肃民族出版社

出版地：兰州

出版时间：2026年1月

ISBN：978-7-5421-7004-0

编辑|王佳文

审核|张子清

复审|祁莲　秦才郎加

终审|孙宝岩

（甘肃民族出版社官方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