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标题:文房四宝背后的文心匠魂
“一案四宝,乃筑胸中丘壑;方寸雅称,可窥千年风骨”,说的是文房四宝。
前些日子央视播出的《中国书法大会》中,文房四宝雅号的选项题颇具趣味性和知识性。借此读书会平台,我与书友们聊起文房四宝雅号的话题,效果出奇地好。
“何为文房四宝?”当我提出问题瞬间,所有人都齐刷刷地举起手,有人小声说出答案。这个知识点的普及早已深入人心,只能请两位小朋友作答。
接下来再送上一道题:“有谁知道文房四宝的雅号?”现场静悄悄的,期待的眼光在求解。这也正是普及知识的好时机。
文房四宝雅称源于古代文人的诗意想象,凝聚着千年文心与匠意。每一宝都有多个别称,反映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和富有趣味的故事。
先说说笔。笔之魁首,立文章骨相,吐锦绣神韵。柔翰玉管,心腕之交。名曰管城子、中书君等。
古人将笔拟人化,赋予官职或美名。试想,倘若笔无“中书君”的封号,谁来为思想开锋,让沉默的言语在纸上苏醒?称笔为“麟角”,赞其稀贵,更喻其笔锋能点化神奇。
记得屏幕上有选手答题,选中了“管城子”。答案是对的,主持人加问选择理由,回答是有个“管”字,毛笔杆是竹管而做,还真的猜对了。
典故源于唐代韩愈寓言《毛颖传》,文中将毛笔拟作人物“毛颖”,称其被秦始皇分封于管城,故称“管城子”,亦称“管城君”“管城侯”。宋代黄庭坚在《戏呈孔毅父》中写下“管城子无食肉相”等句,陆游等文人亦沿用此典,使其逐渐固定为诗词文赋中毛笔的代称,喻其如忠诚的文书官。
再说说墨。墨中精魂,落纸即生云霞,研墨便染春秋,玄圭乌玉,山川凝烟。尊称松烟侯、玄香太守、陈玄等。
读书会最抢眼的是“福”字,能感觉到,馈赠事先写好的“福”字,与亲眼所观纸上走笔、“福”字落地的感觉完全不同。大家热情围观,有人自当“书童”。抓笔饱蘸浓墨,墨香落纸,浸染出福字轨迹,让一抹浓墨重彩的点划线条呈现出独特的韵律。说的也是,倘若墨无“松烟侯”的雅称,哪来这般化水为魂的奇迹?
呼墨为“玄圭”(黑色玉器),因其色泽湿润如玉,质地珍贵不凡。墨的别称多与制作材料或传说相关:韩愈以墨拟人,取名“陈玄”,象征其黑润如玄色。“松烟侯”,因古墨用松烟制成,宋代文人戏封“侯爵”。
纸,铺展即为山河,承载皆是汗青。纸寿千年,云肪雪素,方寸乾坤。苏轼诗中称纸为“麦光”,喻其薄如翼,透光性好。纸还有别称作楮先生,这真是人间清醒,仔细想想,纸若不曾被唤作楮先生,又如何敢许诺千年,将易逝的灵感托付给永恒?纸原料为楮树皮,“褚”谐音“楮”,喻其如白净书生。
读书会事先准备的大红福字专用纸,图案为“龙凤呈祥”。书写时出现了一些意外。大家围观求字,谁知一笔下去,纸不“吃”墨。纸面上蜡印所至,瞬间惊出一身汗。不过有的是办法,王老师用清洁布蘸少许洗手液擦拭,便解决问题,墨迹力透纸背。
只要一提“石友”二字,大家一定能猜出是砚台了。这好理解,只有它与石头相关。腹内可纳沧海,案头长伴孤灯。砚田不朽,壁池陶泓,默守苍玄。敬呼墨侯、石虚中等。瓦砚称“陶泓”。还有称砚为“壁友”,视其为案头挚友,默然相随。砚,盛着的何止是墨,是未落的雨,拍岸的浪,是文人内心波澜壮阔的汪洋大海。
书友们静静地品读这些雅号的故事,意犹未尽。
这些雅号远非仅仅是别称,它们是器物精神的诗化显形,将工具提升至友、侯、君的位格,不仅体现了中国文人“物我同一”的世界观,更是中国文人精神的寄托与审美意趣的化身。它们因材质、工艺、典故而被赋予无数风雅之名,凝聚着千年文化的哲思。笔墨纸砚不再是冷冰冰的器具,而是有品格,可对话的伴侣。
有这样一个生动的比喻:“笔为锋矢,墨为神魂,纸为疆域,砚为根基”,它们共同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精神世界。
□玉梅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