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标题:斑鸠的致意
初秋时节,几场雨落下,我居住的小区,绿植枝叶显得更加茂盛了,仍未开败的花朵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沙枣树和柳树的枝丫上,有十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休。随后,又飞向湿滑的褚色小径上,蹦蹦跳跳,就像跳舞似的兴奋。间或,还有几只“咕咕——咕咕——”叫的斑鸠也加入进来,很友好和谐相处的样子。一会儿,都飞入了茵茵草坪里,啄食虫子。
麻雀天生胆小,当稍稍走近它们时,便“扑棱”一声都飞到树上。但斑鸠似乎不太怕人,“咕咕”地叫着抬头张望一下,然后低头寻找虫子。只有斑鸠感觉距离它们有些近了,才不情愿地飞走。
斑鸠俗称野鸽子,全身灰褐色,后颈有一大块黑色领斑,其上布满了像珍珠似的白色斑点。每天清晨,斑鸠的咕咕声和麻雀的啁啾声,在小区的绿地里回荡,就像演奏一曲悦耳动听的曲子。于是,人与自然,人与小小的生灵们,仿佛都找到了心灵的共鸣。
我住在四楼,阳台外沿是半米宽楼体腰线,正面对着小区绿地。所以,这些天天“唱歌”的麻雀和斑鸠离我家最近。我隔窗看到,它们在腰线上摇头晃脑,跳来跳去,忽而飞入树林深处,旋又飞上腰线隔窗探头往我家里好奇地张望。我开窗往腰线上撒了两把米,它们很快聚拢过来,挤成一片,欢快地争吃大米。当我试图走近时,胆小的麻雀立刻飞走了,只有胆大的斑鸠仍停留在原处啄食米粒。
于是,每天喂食这些小生灵,也成了我日常要做的事情。原本每月两袋米全家都吃不完,现在又额外增加了一些,生活成本增加了,但我毫无怨言,乐此不疲,重要的是,这让我的日常生活有了一抹情趣。
久而久之,这些麻雀斑鸠把我家四楼阳台的腰线当成它们的家,踱来踱去,隔窗纷纷叫着。斑鸠甚至用嘴“咚咚”啄着窗,提醒我,开饭啦。我不由得一笑,它们也太大胆啦!
有次,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无意中听见“嘭”的一声,抬眼看去,其中一只斑鸠不知为什么,把我家阳台上的绿植当成户外绿植,直接撞上阳台玻璃窗给撞晕了,然后摇摇晃晃地飞向小区草坪里。我急忙下楼,去草坪寻找这只受伤的斑鸠。
这只斑鸠的脚爪蜷曲着,还有一丝血痕,痛苦地斜卧在草坪上。我蹲下身时,它扇动几下翅膀挣扎,用恐惧不安的眼神打量着我。当我轻轻用手抚摸它的羽毛时,它开始变得安静了。随后,我把这只斑鸠捧回家,设法为它治疗。
我先用酒精棉轻轻给它受伤的脚爪消毒,然后敷上云南白药再用创可贴贴敷。大约一星期,这只斑鸠基本痊愈了,在我家阳台上的木本绿植的枝条上飞来跳去,兴奋得“咕咕”欢叫。在我看来,它在用这样的“歌声”表达一种愉悦的心情。
与此同时,另外几只斑鸠频频在窗外探头向里张望,发出急促的“咕咕”叫声,仿佛透露出几丝焦急。我意识到,那是它们呼唤和期待与同伴重逢。受伤的斑鸠又养了几日,我有些不舍,只想多养些时日。这只斑鸠似乎也习惯了有人投食的生活,有吃有喝,似乎也没有要飞走的意思。随后的日子,小区里几只斑鸠更是频频光顾,“咕咕”的叫声好像表达着不满与忿忿不平。
伤愈的斑鸠是该放飞了,虽然我内心依然不舍。那天,我在家里把它喂饱后,它轻盈地飞到我的肩头,在我的耳朵旁“咕咕”地叫,这叫声似乎比往常要轻柔一些。斑鸠也许觉察到要与我分别,依依不舍地一会儿飞到我的头顶上,一会儿又飞到我的手掌上。
我不再犹豫,狠狠心,打开阳台窗户,挥手将斑鸠抛向空中。只见它展开翅膀,与它的同伴们一同飞过树林,飞过楼群。霎时,我的心上漫上一缕无可言状的滋味,像失去了什么。我呆呆地站在阳台上,直到它们飞翔的影子在我眼前消失。
我没有听错,一声熟悉的“咕咕”声又听到了。当我转过身,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只有灵性的伤愈斑鸠,正站在阳台腰线上隔窗与我对望。我走近几步,让我惊奇的一幕发生了——斑鸠向我扇动翅膀,“咕咕”轻叫几声,然后低头几次向我“躹躬”致意,振翅飞走了,飞远了。斑鸠虽然不会说话,但我相信,它一定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它的感激之情。
□鲁赣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