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州麦索香

原标题：岷州麦索香

麦索，是流行于岷州大地上的一种时令美食，也是西北传统的风味小吃。

在山村，大凡农民精心伺弄的作物都有多种独特的吃法。比如洋芋，可以煮着吃、炒着吃、烤着吃、炸着吃；还有蚕豆，可以做青豆煮、做大豆炒、磨成面做杂粮饭；最为特别的是青稞，它喜阴易种好打理，不择土壤和环境，且先于麦子成熟，最早把一抹金黄，铺洒在家乡的土地上。

记忆里，母亲田间劳动之余，总要折一把青稞带回来。那青稞倔强地伸展着长长的芒刺，像一把把小小的利剑，展示着自己威武的光芒。

一把青稞，喂养了童年艰辛难忘的时光，让朴素平实的生活变得缤纷多彩。那个季节，乡亲们的脸上流淌着喜悦的汗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丰收的期待，有对生活的热爱，更有对这片土地深深的眷恋。当然，最愉快的还要数拉麦索、吃麦索了。青稞出穗穗搭穗。当杏树上的青杏逐渐转换成橘黄色，抽穗的青稞也悄然变成了黄颜色。不几日，山乡沃野，就飘着沁人心脾的新麦的芬芳。一望无际的麦田，黄绿相间，如同大地最绚烂的调色盘。

麦索的制作过程颇为繁杂。记得小时候，天还没亮，母亲就已起床忙碌。她将事先拾掇好的青稞把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锅里，加上少许水，用遮锅布包严实了，开始慢慢蒸煮，这份操作全凭多年的经验。等到水汽全干再静静地捂熟。随后，揉、搓、晾、簸、拣，繁琐的工序一环套着一环。母亲弯着腰、低着头，这看似简单的操作，做起来却费力费时，每一个步骤都需要经验，更需要耐心，饱含着劳动者的智慧。等一盆干净的麦粒打理妥当后，就得拿到邻家的石磨上去推，那才是拉麦索的开始。拉麦索大多在阴雨天，人们不能下地劳动，难得的休闲时光里，邻家的石磨边总是挤满了前来拉麦索的左邻右舍，大家愉快地谈论着庄稼的长势和收成，不停地上料推磨。就这样，一条条又细又长的麦索打着螺旋，从石磨口边簌簌地落下，厚重的磨盘像旋转的时钟，不紧也不慢，转了一圈又一圈。

“莫嫌贫舍无兼味，尚有青青麦索餐”。至于麦索的吃法，也很独特，它既可凉拌也能油炒，全凭各家喜好。麦索盛进碗里，浇上料汁，拌上油泼辣椒、捣碎的蒜泥等，独特的气味在农家小院弥漫开来，看着口舌生津，格外诱人，吃起来清香绵软，回味无穷。

如今，石磨早已光荣“下岗”，人们拉麦索都有专用的脱粒机和电动石磨，做起来方便省时。尽管如此，家乡的土地上，大面积的中药材早已替代了粮食作物。只有城市的街头才有专门从事麦索加工的农户，传承着一方人间烟火。站在城市的街头，遥想着家乡的一草一木，我忽然觉得，远方的父老乡亲不也像青稞、麦索一样，他们不管自身多么平凡，但始终珍爱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与耕牛为伴，辛勤耕耘，阳光下、风雨中，努力活出自己独有的光芒来。成熟时低下头，不张扬、不显摆，尤其在关键时刻，能够勇敢接受生活的磨砺和挑战，展示出自己独有的本色，成为大自然馈赠给人类的特殊礼物。

“卖麦索儿了、卖麦索儿了”。那声音又萦绕在我的耳畔，由远及近，由近飘远。

□郎佐民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