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的那颗核桃树 泛着岁月的光芒

校园里的那颗核桃树 泛着岁月的光芒

原标题:核桃树下

某日,好友发来一段视频。一打开,满屏的绿,仿佛就要溢出来。定睛细瞧,原来是一棵核桃树的绿叶。我一眼就认出,是南峪初中那棵核桃树。视频中,阳光,穿过叶间的缝隙,留下细碎的光芒,使得叶子更加翠绿。我的思绪,也被这绿意浸染,幻化成树叶间那细碎的丝丝缕缕的光斑,跳跃在旧时光的褶皱处。

20多年前的时光,恍如昨日再现。我们报到的那一年,南峪初中才开始第二年招生。当时的南峪初中,刚建起来,一切都在摸索中,像一个初涉社会、懵懵懂懂的孩子。学校没有围墙,为抄近道,不时有附近的村民穿过校园。我们戏称,这是一所开放性初中。唯有教学楼前的那棵核桃树,快要与三层的教学楼齐平了,如同一把巨伞,庇护着校园,又如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见证了校园的沧桑巨变。

那时的南峪初中,道路崎岖不平,而且全是土路。一下雨,泥泞满地,无处下脚。当年的我们,骑着自行车,从县城出发,骑行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学校。到时汗流浃背,腰酸腿疼。无数次,当我满怀沮丧,走过核桃树下时,总要停下来,仰望这棵长得蓊蓊郁郁的大树。它,树身粗壮,树冠宽广。无论冬夏,抑或春秋,它就这么站着,宠辱不惊。看校园里的花开花落,听教室里的琅琅书声。它的沉稳,它的伟岸,它的豁达,让我每周返校时失落的心情,得到些许的慰藉。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课间,清脆的下课铃一响,教学楼上,每个教室里跑出的学生,在走廊里汇聚成洪流,一下子涌到核桃树下。尤其是烈日炎炎的夏日,核桃树下自有一番清凉。学生们在核桃树下尽情追逐、嬉戏、打闹,玩得不亦乐乎。欢快的笑声,缠绕在树枝上,久久难以散去。上课铃响了,急促且短暂,孩子们仿佛受惊的小鸟,一下子扑棱棱全部飞走了。树下瞬间一片寂静,只有阳光在树叶间穿梭,在地上留下斑斑点点,筛落一段段细碎的光阴。

夏日的核桃树上,青绿的核桃,已经有乒乓球般大小了,成熟指日可待。又一届的初三毕业生即将离开校园,去更广阔的天地里学习。成熟的期待中,也夹杂着淡淡的离愁。核桃树下的一张张毕业照,或单人,或合影,或集体,将难忘的校园生活定格于瞬间。

美好的暑假,如射出的箭一般快。上届初三毕业生的笑声或哭声,还萦绕在核桃树下,新一届的初一新生又如期而至。

秋风起,原先碧绿的核桃叶,渐渐变成了黄绿色。青绿的核桃,也变成黄绿。每天早晨,树下总会落下几颗核桃。黄绿的皮,裂开了,里面是原木色的核桃。孩子们更是早早地来到学校,为了捡拾那些掉落的核桃。多年后回想起来,这,也许是他们枯燥的初中生活中的一抹亮色,难以磨灭。经过核桃树下,有核桃正好砸于你头上,吓你一跳,可谓“核”从天降。剥下青绿的核桃皮,取出核桃,夹开来,里面是圆形的饱满的核桃仁。新鲜的核桃仁上的那层薄皮,很容易剥掉。这棵核桃树,是老品种,核桃小一些,但脆生生,油沉沉,香喷喷,越嚼越香,让你欲罢不能。

核桃树的南面,是学校的操场。当年,操场的一半,还是废弃的荒滩。若能把荒滩挖平,操场就会更宽展。新学校,底子薄,无力搞建设,只有自力更生。每天下午自习时,是学校最热闹的时刻。在每班划定的区域,班主任亲自指挥,身先士卒,抡起了锄头。个大的男生,挥舞着铁锹。壮实的男生,拉起架子车,来去如风。瘦弱女孩子也不甘示弱,两人一组,用编织袋抬土,脸上粘满泥土,也顾不得擦一下。一学期坚持下来,竟然挖掉了荒滩的三分之一。后来,学生们在自己平整出的操场上上体育课时,一定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后来,我要去进修。和我从教以来的第一届学生分别,孩子们拉着我,在校园里拍了好多照片。多年后,我无意间翻开相册,发现离别时的大多数照片,都是站在核桃树下拍的。尽管是3月份,核桃树还没有发芽,树上光秃秃的,但它的高大、挺拔,成为我们师生情最好的见证,永不褪色。

20多年的光阴,谈笑间灰飞烟灭,物是人非。南峪初中的建设今非昔比。校门气派,校舍焕然一新,操场也有了塑胶跑道。唯有那棵核桃树,依旧矗立于校园中,从绿转黄,由黄变绿,泛着岁月的光芒,浸着四季的色泽。

□令军信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