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标题:我的牛肉面记忆
牛肉面,不是用来说的,更不是用来写的,千般滋味是要吃出来的。
个人记忆,吃上牛肉面的时间并不久远。六七十年代在武威天祝县的打柴沟镇生活了十几年,也许那个时代我们太穷了,也许小镇上的物质和商业太贫乏了,并没有见过,更没有吃过一次牛肉面。
吃牛肉面,记忆深刻,至今念念不忘的,都在所谓的苍蝇小店。
在瓜州,天蒙蒙亮,看一人扛一整副牛骨架进一家小店,心说,这家牛肉面正宗。果然,汤鲜面劲道。
以前,去敦煌在柳园站下火车,车站旁一个半地下室的小破旧牛肉面馆,一吃惊艳,改变了我认为火车站旁饭馆不好吃的固有认知。
在天祝藏族自治县的小县城,也许是白牦牛肉质好,我百吃不厌的是牛肉面。
20世纪80年代在兰州晚报实习,单位地处闹市区,每到饭点,就与同学走街串巷找小店吃面,认为越是为街坊邻居服务的小巷小店,味道越赞。
当然,最好吃的,是1985年夏天去兰州上学,在兰大南校门外搭的棚子下,吃到了人生第一碗,也是最便宜、最好吃的一碗牛肉面。从此,奠定了我一生喜爱牛肉面的根基。
有人说,我是一路向西,虽然籍贯和家在中原,但一有机会就会去西北。如果说有缘由,牛肉面的诱惑,不能不说是一个重要因素。
在哈密工作三年,发誓吃遍全城牛肉面,绘制牛肉面地图。结果西北的城市,就算是在新疆的城市,牛肉面也是数不胜数,遗憾没有完成任务。兰州有位网红,挑战每天一碗牛肉面,我追看他呲溜溜大口吃面,解解馋,也一了心愿。
在西北,特别是在甘肃,几乎每个小镇都有牛肉面,而且都正宗、好吃。但在西北之外,内地一般只有大城市开的连锁店。在北京,吃过马兰拉面;在徐州,吃过西固牛肉面;在郑州,吃过金鼎牛肉面、苏氏牛肉面、东方宫牛肉面、1915牛肉面等。
当然,我还在内地的许多城市,吃过一家又一家所谓的牛肉拉面馆,不得不承认一个常识:兰州牛肉面与开遍大江南北的牛肉拉面真的不是一个品种,不管招牌上写得多正宗。这个差别,就如在兰州去店里吃牛肉面,和在火车上吃红烧牛肉方便面相比,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牛肉面多矣,广东牛腩面,淮南牛肉面,乃至于河南的郑州某拉面等,各有特色和粉丝。但兰州牛肉面独一份,招牌则是,拉面师傅类似表演性质的现场拉面。很早之前,某氏牛肉面在郑州很火,一次去吃,发现竟然用现成的冷冻面条,这样丢了灵魂的牛肉面馆,不久,就倒闭了。
20世纪80年代,穷学生如我,打牙祭的最好方法,就是去吃一碗牛肉面,当时还要粮票,2毛左右一碗面,如果能加上一块钱的肉,就是约会的最高标准了。
后来在郑州,是不是从兰州出来的校友,一个简单的判断标准就是喜不喜欢牛肉面。我与一位学兄,中午只要出去吃饭,不约而同都会想到牛肉面。面对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牛肉面是平等的面,无论是富丽堂皇的高堂大厦,还是破破烂烂的路边小店,一碗牛肉面的价格基本都是一样的,童叟无欺。就连一贯饭菜以高价昂贵面目出现的机场,兰州中川机场里面的牛肉面,也保持着克制的价格。春节转机,吃一碗单纯的牛肉面,才13元。
牛肉面是亲民的面,在其他面价格疯涨的时代,牛肉面是涨幅最少最慢的面之一。目前,正宗牛肉面基本都在10元以下。春节后,一位同事从武威回来,说当地加一个鸡蛋的牛肉面,只卖9元。春节期间在和田,某连锁牛肉面店抖音团购价只有6.7元。
一旦养成习惯,人是很固执的。比如我:平常并不太喜欢吃醋,但牛肉面,则一定会先加点醋,味道“嗖”地就上来了。吃牛肉面,只吃二细,认为细的面软,大宽和韭叶子则失去了牛肉面的观感。
我对别人说,只要有牛肉面的地方,我就可以安心生活一辈子。
感觉,牛肉面,越来越多在各地攻城拔寨,遍地开花,喜爱牛肉面如我者,有口福了。
□李宜鹏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