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女摄影家记录70年前兰州　老城门下名人轶事知多少

原标题：双城门内外

旧时金城双城门，美国摄影家艾琳·文森特于1948年所拍

西北文史专家袁鹏先生传来一帧老照片，系美国摄影家艾琳·文森特于1948年所拍。当年他与家眷下榻兰州城南的西北大厦，在进城途中，从林森门南面拍摄的，林森门即为西南门，1944年改为林森门，而老百姓则亲切地称双城门，一直延续到今天，这是按其形制特点起的名字。这张老照片就是当年双城门的形象。

明清兰州城池沿黄河带状布局，内城近正方形，周长6里200步，外郭呈不规则形带状，周长18里123步，开13座城门。

抗战时期日本飞机轰炸兰州，民众一听到警报，便奔赴南北两山防空袭：往南出西稍门、静安门、安定门、南稍门、小稍门，在雷坛河谷、龙尾山下、中山林一带防空袭；向北出桥门、水北门、庆安门、广武门，过铁桥，或乘羊皮筏子，赴白塔山、徐家山一带防空袭；他们钻在防空洞、防空壕，待警报解除，各回各家。由于人多城门少，人畜车辆，摩肩擦背，踩踏拥挤，时有伤亡。

1939年至1941年，甘肃省全省防空司令部呈请省政府批准，令省建设厅招工，在外城增辟3座城门：在南关西（今庆阳路胜利饭店至永昌路段）开西南门；东关东（今庆阳路南关十字至广场），开东南门；山字石开东北门；内城开豁口：百子楼西（武都路西段西城巷南口稍西）、学院街东（武都路东城壕口稍西）、曹家厅、马坊门南（永昌路绣河沿东口稍南）。

西北文史专家袁鹏先生传来老照片，系美国摄影家艾琳·文森特于1948年所拍，是他与家眷在进兰州城途中，从林森门南面拍摄的。林森门即为西南门，1944年改为林森门，为纪念林森（1868-1941年）而命名。林森参与辛亥革命、护法运动，支持抗战，曾担任国民政府主席。而老百姓则亲切地称林森门为双城门，一直延续到今天，这是按其形制特点起的名字。这张老照片就是当年双城门的形象，可知在南外城墙开一豁口，并列两个城门洞，嵌石额，黑漆底，镌楷书“林森门”三大字，城门顶部砌成中高两侧逐次降低的式样，呈“凸”字形，其下装饰两条“凸”字形花边，起到呼应作用，增添几许美感。城门洞里边各有一门衡，用以增强木门扇的稳定性。城门晚闭晨开，以策安全。城内有电杆，两层沿街铺面，位于双城门十字东北隅。城门右手为南外城墙，砖砌城堞犹存，城堞与城门顶之间缺口，砌小砖城连接。城墙外侧砖无存，只有野枸杞之类的“茨棵子”顽强地在城头生长。城墙下为两间酱园，字号为“异香园”“德友号”，经营酱菜、海菜、糕点、糖果，搭白帆布遮阳篷遮挡炙热的阳光，铺内柜台、板凳清晰可见。

照片正中为一青年光头洋车夫，白汗褟黑裤，拉着置有白布遮阳篷的洋车，乘客前码着两个大皮箱，朝南驰去，想必是赶往左公西路（白银路）的西兰公路的起点汽车总站，拟乘汽车远行，或入驻位于龙尾山麓的西北大厦。车后二三行人朝南而行。三位留分头穿西式白衣白裤汉子朝南而行，其后是戴黑礼帽的行人，一着白衣黑裤的男孩迎面而来。再后一辆胶皮马车朝东侧城门洞驰去。路西一妇人朝西北而行，一光头汉子朝东过马路。可谓熙熙攘攘。

关于“双城门”一名的由来，2023年版《甘肃省标准地名志》第67页《双城门》条称：“双城门是1931年至1945年间才修建的。当时出于防空需要，就在现在永昌路南端的内城和外城城墙上打开两个门洞子，人们就把这个地方俗称为双城门。”据《兰州市志人民防空志》《大事记》载：日本飞机从1937年11月4日至1941年8月31日轰炸兰州；1939年开辟在南外城墙双城门，而在双城门北南内城墙开豁口（址在永昌路绣河沿东口稍南）。80岁以上老兰州人都记得双城门的形象。

永昌路北起滨河路，南到龙尾山麓铁路边西北大厦，全长1444米。1939年前，自北到南由水北门街、马坊门街组成；再南开双城门，进入官驿背后果园、菜地至龙尾山麓。水北门街以水北门（广源门）而得名，为从黄河取饮用水之城门，南到张掖路。宁夏护军使马福祥（字云亭）的公馆位于水北门街北端西侧，1943年拓路，需要拆除公馆东侧18幢房屋，为得到马福祥的配合，将水北门街改为云亭路，马福祥之子宁夏省主席马鸿逵感到此路名为其父扬名，遂自行拆除。

张掖路至庆阳路段，称马坊门街。马坊门是兰泉驿的驿马饲养之所的大门，位于今永昌路幼儿园斜对面。清代知县的属官有驿丞，掌管驿站，办理邮递与迎送官员等事。驿丞管理马厩，内建马王庙。兰州人称“马厩”为“马坊”，因之将兰泉驿的大门称之为马坊门，而将这段路称马坊门街。

1956年，在皋兰县衙兰泉驿旧址建成兰州市第一家现代意义上的百货大楼——自由路百货大楼，四层砖混结构。为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兰州市最大的百货大楼，货物最多，人流最多，许多新潮商品皆从这里率先出现。通过自由路百货大楼一层正中通道，朝东可以进入大众市场。现在只剩由当年大众电影院改建的金城大剧院了。

马坊门街多纸活铺，铺面摆满纸糊童男童女、金山银山、梅花鹿、仙鹤，花花绿绿，栩栩如生。这些纸糊的殡葬用品容易破，于是产生了一句兰州俗语“你将是（好像）马坊门上纸糊下的”，用来形容某人的娇气。

马坊门街西城巷东口北拐角处是两层木楼，上下各八间，青砖立面，为清代李信春裱糊铺，抗战时，张大千题额“青鉴裱室”，镌刻为砖雕，镶嵌在门脸上。李家几代人经营装裱业，采用的苏裱（苏州）风格以素净淡雅、挺拔柔软为特色，而且选料优良，装制熨帖、整旧得法并能防霉、防蠹。因此，省城名流，外地官宦多来装裱。抗战时，经鲁大昌引荐，李家为张大千装裱过许多画作，有从敦煌莫高窟临摹的壁画，也有创作的花鸟、山水、仕女以及书法作品。

过州门什子（永昌路武都路交接处）朝南，街东是南府街（今金塔巷西段），街西是绣河沿，再稍往南就被南内城墙挡住了。1939年，开辟豁口，南达南外城墙，开双城门，以便民众疏散到龙尾山防空袭。

双城门以南广阔地带泛称“官驿背后”，指兰州城南关以南，东至南关城墙，南稍门外，西至安定门外，南至中山林的广阔地区。明代兰州驿站位于南关，称兰泉驿，在今庆阳路双城门段一带。驿站是中国古代的官府的邮局和招待所，传递文书、军事情报的驿卒，往来的官员，可在驿站食宿，换马。兰泉驿以南因此得名“官驿背后”。它是兰州南园的一部分。由溥惠渠引来阿干河水，经太清宫（今新桥小学）、马家坡子、上沟流入官驿后地段的月牙桥（一石拱小桥，在今白银路国防宾馆东侧路口处）、兰林路、中林路、鼓楼巷东端与五泉山流下来的泉水汇合流入颜家沟。从月牙桥分一支渠，经柏道路向东流向南城巷，灌溉果园、菜地、花园。花园有曹家园子、任家园子、何家园子、郝家园子、裴家园子、祁家园子、徐家园子、邓家园子等，间以农舍、寺庙，绿地多，建筑少，空气清新，鸟语花香，风景优美。

晚清民国初以来，拓园建宅，形成徐家巷、甘家巷、王马巷、官驿巷、柏道路等。1944年，蔡孟坚市长从双城门外果园菜地中开辟一条马路，直通西北大厦，可由黄河边直达龙尾山的接待外宾的西北大厦，将马坊门街及其以南路段命名为林森路。马路东西两侧的果园纷纷开设茶园子，盘砌炉灶，伙计拉风匣鼓风烧开水，树荫下茶客们坐在马扎子上，或谈生意，或叙乡情，掌柜提大铁壶冲茶碗子。小贩端着筛子，叫卖油炸兰花豆、油炸洋芋片、五香瓜子，穿行于茶座间，酿皮子、凉面担子则坐地叫卖。茶客有唱乱弹自乐的，更有沦陷区难民唱河北梆子、大鼓书，说相声挣钱糊口。几所茶园，养活了几多人呀！

紧接着马路东西两侧建起铺面，搭起简易剧场，入驻秦腔新兴社、山西蒲剧晋华社、河南梆子班、西兰京剧团，让兰州人看得眼花缭乱，但多听不懂，却让来自华北、东北沦陷区的民众看得如痴如醉，化解了些许乡愁，对故乡的深深怀念，更激起对于日寇的仇恨。

随后，又建起饭馆，商店，其中的兄弟商店，由浙江难民俞氏两兄弟开设，经营京货，所谓京货泛指北京、上海、广东所产百货，时髦新奇，生意红火。柏道路朝南150米处路南有20多亩果园，变成把戏场子，江湖艺人敲锣耍猴，变魔术，耍拳，卖大力丸、狗皮膏药、桃花碱，观众围成圈看热闹，听谝传，待到猴子端锣收钱，兜售假药时，轰然而散。

此路的南尽头在龙尾山麓。1943年，由李惠伯设计，重庆陶馥记营造厂承建，次年建成西北大厦，为砖木结构，门厅3层，主楼2层，除餐厅、舞厅等娱乐场所外，有卧室80多间。交由中国旅行社经营。西北大厦为当时甘宁青新数省最为高档的饭店，下榻过美国副总统华莱士、蒋介石的参谋长魏迈德等要人。也举办画展，1944年12月30日，在西北大厦举办“韩乐然第十六次个人绘画展览会”，展出在兰州郊区的写生画及旧作100多幅，为油画、水彩画。其中有《兰州黄河大水车》《兰州瓜市》《兰州黄河卖水者》（水客子）等，极富兰州地方特色，笔触豪放，造型严谨，色彩明快。举办新式婚礼，用茶点招待嘉宾，开新风气。现为兰州铁路局党校驻地，大厦保持原貌。

1949年10月21日，废除云亭路、林森路，全线改为自由路，取中华民族获得自由之意。1958年，命名为永昌路。

邓明\文　袁鹏\供图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