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兰州寻找古城“活化石” 140余岁左公柳如今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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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兰州寻找古城“活化石” 140余岁左公柳如今安在

原标题:金城古旱柳25号

古树上的挂牌

古树上的挂牌

每天清晨出门晨练,总会与兰州体育公园附近的那棵旱柳打个照面。

这棵旱柳非常奇特。苍老的躯体佝偻着,将半边树身和树窝留在人行道上。紧贴地面的树干先是堆结成一个硕大的木墩墩,乍一看,粗粝得不成样子,拧巴成一团,撅着个腚,倔强地面向一侧,努力拽着树干斜插在天空。终于在半空中分了叉,才略见平衡。树丫处挂了一个标示牌,像极了孩子们脖子上的“围围子”。高处有几个碗口大的疤痕,小小的断面遗留着年轮的标记。最底部的树墩斑驳沧桑……

拍了几张照片,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棵古树都像是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躬着腰,三根人造树干,分别给了三个支撑点,像极了一位拄着拐杖、朝着马路扭头回望姿态的老者。

古旱柳是一位有兰州城市身份的居民。我踮着脚,好不容易将“围围子”上的二维码扫了扫。关于它的信息,也只能从这里获取。

古树编号62010200025,还有拉丁文名标识,杨柳科,柳属,胸围445厘米,树龄约140年,管护单位为兰州黄河风情线大景区管理委员会。信息栏里有一项为“古树历史”,是我最想要知道的内容,却用一个“无”字草率地将我打发了。“古树名木”,表明兰州市政府于2018年12月挂牌,保护级别为三级。

百余年的树龄,岁月的长河,不经意间在它身旁悄悄流过。时光无声,却将它打造成现在的模样。心存敬意与之对视,每一个枝枝丫丫都堆积着岁月的留痕。

古旱柳,是左公柳。左公柳是晚清重臣左宗棠西进收复新疆时带领湘军一路所植道柳。刻意寻找兰州的左公柳,每天能在这里与之相遇,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神秘感。兰州人难忘左宗棠在兰州栽种柳树的历史,自然也关注左公柳在这里的分布和生存情况。左公柳与兰州城市的文化名片一样,成为兰州的象征之一。这些残存的柳树零星地散落在兰州城内。据资料记载,目前读者大道上幸存的有五到七株。它们的年轮和兰州的水车一起在岁月的长河里转动,它的绿荫和气质,滋养着后人。

都说历史在典籍里,在坛坛罐罐的瓦砾里,在古老的建筑里,而活着的文物只能在古树里。140多个春夏秋冬,它依然矗立这里,用生命书写着传奇故事。皲裂的树皮,几乎要脱离母体,记录了风霜的洗礼;层层叠叠的枝丫,有着不同的生长年轮,百余年的树干主体,最有资格倚老卖老。年年都有新枝萌发,如果恰好长在一个合适的点上,不会遭遇刀、锯的修理,慢慢成为母体的一部分。突然发现,树墩上抽出几枝新枝条。不知古树的大脑如何控制能量的分配,枝末端的树叶应该最先吸收水分,而这些小抽条,顺势而为,能不能保留是一回事,至少它让老树多了一些鲜活的生命气息,看到了蓬勃的生机和希望。

有这样一种说法,树有多高,根就有多深,有一定的道理。稍有起伏的地表下,一定是盘根错节的蜘蛛网,发达根系会提供充足的养分,保证它的生存。比起垂柳来,旱柳更容易生存。旱柳的枝条呈现出的是直立或者是斜立向上的状态,旱柳适合生长在干旱的土地上,就算不给它浇水,它也能够长得很不错。

兰州的“古树名木”排序25号的古旱柳,杵在人行道的中央,看上去似乎太没有眼色了。人们路过时会小心翼翼绕上几步,人与树相对一视,彼此的尊重全在这小小围栏的贴心和细腻里。有一个说法叫“树冠羞避”,这是树木的智慧。林子里树叶避让,让所有的生命充分享受日照。眼中的古旱柳与周边的树木共存,不仅树冠“羞避”,而且根系也在“羞避”,与人共存也在“羞避”。

25号古树的经历是一部兰州沧桑巨变的活化石。哪一年暴风骤雨最猛,哪一年的电闪雷鸣最凶,哪一年冬日最冷,哪一年的年景最好,哪一年干旱差点要了小命,它一定有着深深的记忆。黄河依旧咆哮着穿城而过,白塔远远与之对视,水车依然如故灌溉着良田,羊皮筏子飘在河水里。最难忘的是1949年8月26日,古树在炮声隆隆中,见证了兰州解放,从此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这座美丽的西部古城,开启了新的航程。尤其是这四十多年来,兰州发生了巨变,道路宽了,生态环境美了,各类的鸟儿也会时不时落脚在树枝上,与之说说悄悄话。楼房长高了,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向上生长,再想眺望一下白塔山、黄河铁桥,根本别指望了。

时间,这位无声的雕刻家,以其独特的方式在世间万物上留下印记。140多年将古树雕刻成了一件活着的文物,成为兰州人的宝贝,像呵护古建筑一样保护着它们。古树名木,是城市的记忆,也是文化载体。2018年,兰州市林业部门结合国家绿委办的新一轮古树名木普查要求,对兰州市的古树名木进行普查、挂牌保护。保护职责落实到位,有名有号,有一个专属的二维码。一座古老而又充满活力的城市,是需要有城市精神和城市灵魂的,而这些活着的古树,正是城市发展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杨玉珍 文\图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