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如何造“浮屠”？1400年前佛像见证东西交融

原标题：灵动的石头：四面佛石造像塔

天水市博物馆馆藏北周四面佛石造像塔

天水市博物馆馆藏北周石造像

新天水·天水晚报记者　何喜田

沿丝路而来，向信仰而去。四面佛石造像塔上，简约的流动线条中，浮现着精美的造型，传递着佛教文化的意趣。

古丝绸之路开通后，天水就成为贯穿中西的重要节点城市。在频繁的文化、经济往来中，佛教文化的交融尤为明显，天水真正起到了西通西域、东达中原的重要作用。透过时间的烟云，一些或隐没民间或埋藏地下的珍贵文物重见天日。就像天水地区发现的这件北周时期的石造像塔，它和麦积山石窟一样，都见证了1400多年前天水佛教文化的繁荣和兴盛。

20世纪70年代，在全市如火如荼的文物普查中，文博人员发现了许多造型精美的石造像塔。它们大多呈方形，有单层的，也有多层的。其中，北朝时期的当属最多。如今，由天水市博物馆馆藏展出的这件四面佛石造像塔，就是当年普查时发现的北周石造像塔，距今已有1400多年的历史了。

这件四面佛石造像塔线条简约，造型精美，描摹生动。除了第一面左边框上有大半残缺外，其余三角基本完整。经过专家鉴定，这是天水地区发现的又一件以独具特色的北周时期的佛教文物，它极其生动地诠释了天水佛教文化的意趣和要旨。这座四面佛石造像塔为花岗岩石制，现存一层，塔底宽13厘米，高12.5厘米。造像塔四面为开龛，雕像均为梯形。框内开尖拱形佛龛，佛龛之内所雕的内容基本一致，都是一佛二菩萨二弟子，且佛、菩萨、弟子的布局衣饰相似。每一面主尊佛的肉髻都较为低平，面相方圆，外着双领下垂式大衣，施无畏印和与愿印。佛身半截跏趺坐于方台座上，面部造型上两眼微起，细眉直鼻。口鼻衣摆垂于座前，衣纹密褶。二菩萨跣足，立于佛的两侧。头戴花冠，胸前配璎珞，身有披巾。弟子则立于菩萨身后，做沉思状。佛像整个装饰的形式为纹饰类，题材是花草，都蕴含祥和之意。

四面佛石造像塔，是信奉佛教者为尊佛礼拜而专门雕刻的一种石质塔形艺术造型。塔通常是分级雕刻之后叠垒而成，塔主要种类有圆形多级楼阁式、多级组合式和四面单层等。南北朝时期，早已通过丝绸之路传入中国的佛教美术达到了一个顶峰的时代，而石造像塔则成为这一时期佛教传播的辅助手段。其风格在原有的犍陀罗基础上，经过世俗化的演变改造后，形成了和时代风尚相吻合的新风格。从天水地区发现的石造像塔来看，大多为方形，单层的、多层的都有，以南北朝时期的数量最多。毫无疑问，这是中国佛教文化奉献给世界的奇迹。栩栩如生的圆雕、浮雕图案，不仅起到了装饰作用，而且还蕴含着丰富的政治与宗教内涵。

天水市博物馆研究员王来全，长期致力于宗教文化、文物的研究。在他看来，在俗世的民间，人们一般会用两种方式来进行佛教的崇拜，一种是寺院形式的崇拜，另一种就是散见于佛教雕刻上的佛像崇拜。在天水，佛教石雕的存在，尤其是这种石造像塔，就是民间一直所说的四面佛造像塔比较盛行。佛教所讲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其中浮屠，指的就是佛塔，所谓七级浮屠，就是七级造像塔。而七，则是非常有代表性的一个数字。

南北朝时期，天水地区战乱不断。世俗的民众，渴望以佛的仁慈来“普航慈渡”，佛教因此而得以迅速传播。秦安、甘谷、麦积等地大兴庙宇，广开石窟，静穆慈悲的佛造像，成为维系众生美好愿望的所在。不过，大量石造像的兴起，也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天水地区佛教文化的多元化构成。

北周是一个短暂而强大的王朝，佛教社会基础雄厚。《北史》记载，北周历代皇帝后妃都笃信佛教。当时境内所辖人口大约900万，而僧侣就有100多万。在短短的25年建国史里，虽然石造像塔在雕刻风格上未能成规有矩，仅仅处于过渡阶段，但是由于佛教文化的迅速传播，这一时期的造像风格，一改北魏瘦古倾向的特点，变得体形壮硕、面相饱满，更多体现出圆润、敦厚、沉稳大气的艺术趣味。东渐的佛教，由此而出现了明显的本土化、世俗化的倾向。

经过多年的研究，王来全认为，佛造像塔的造像一般是根据佛教典籍里的描述来建造的。在北周时期，主要流行、传布的是《华严经》，所以石造像的内容，都是按照《华严经》来建造的，一般有三世佛，就是释迦牟尼，也有卢舍那佛。而四面造的像，都是一佛二菩萨的。这样的造像布局，每一级里的内容都会不一样。级越高，越多，造像内容会越丰富，经典的内容也就越全。

自公元568年时，北周北齐通好，互相派遣使者访问，两个区域的佛教文化，除了在大的历史背景中发展外，各自也因文化的差异而形成了不同的特点。但同时它们相互交汇，相互融合。在造像的雕刻上，共同体现了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佛教精髓。

世事无常，石像有灵。现存于世的造像塔一般都是三级，虽然天水市博物馆馆藏的一级最多，但就是这一级造像塔，也是北周时期天水地区佛教兴盛的一个重要物证，也见证了丝绸之路佛教文化传播的兴盛，所以其价值也无法估量。

25年，在岁月的长河中只是短暂的一瞬。但对北周来说，对北周遗存的石造像塔来说，它却是承上启下，为隋唐及后来石造像塔的辉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拙朴之中，石塔满含深情和风尘的深邃。之后，随着全国废佛令的颁布，寺院关闭，僧侣遣散，佛造像也日渐式微。但后人有幸，后世有幸，透过残存的石造像塔，透过时光里的流变，我们还会重忆当年灵动的石头辉煌，也会再铸文化的繁盛、文化的自信。

（天水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