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标题:我家书柜里的传家宝


□家传《聊斋志异》
家里书柜中唯一的线装书,一套十六卷本的小说集《聊斋志异》,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偶尔也会戴好口罩、手套,打开窗户,小心翼翼地将它放置在案头,让一缕缕清风拂过,使之稍稍地舒缓放松、呼吸透气。
轻轻地将外包装打开,一摞线装书露出它的真颜。一股古籍特有的气息漫溢开来,泛黄的纸张呈现出古朴厚重的韵味。经过岁月的浸染沉淀,又使它显得十分脆弱。屏住呼吸,拍了一些照片,查看一下序、跋和出版书局,便小心包好,放归原处。古老的书籍,看似破旧、黯淡,却是岁月的见证、文明的传承,被封神为镇宅之宝,自然有其一百个理由和说法。
书与人一样,有故事、有情感、有尊严,伴着主人走过数十载,必有许多鲜为人知的传奇。这套《聊斋志异》是老伴家族里的老物件,从爷爷手里传下来。恢复高考以后,他从河南省陕县考入兰州大学。入校时,在简单的行李中,就带着这套书。之后,参加工作,成家立业,数次搬家,书随之迁徙。几个书架上的书,都是心爱的宝贝,而这套线装书肯定是它们中的重中之重,始终坚守着它的那一方领地。
有资料显示,作者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又字剑臣,号柳泉居士,世称聊斋先生,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洪山镇蒲家庄人。出生于一个渐趋败落的中小地主兼商人家庭。19岁应童子试,接连考取县、府、道三个第一,名震一时。此后屡试不第,直至71岁时才成为岁贡生。为了生计,他长期在本县西铺村做私塾先生,直至61岁时归家。同时,他在笔坛辛勤耕耘,创作出著名的小说集《聊斋志异》。清康熙54年病逝,享年76岁。
读《聊斋志异》,能领略它的神奇绝妙。有人说,它继承六朝志怪、唐宋传奇的文学传统,将志怪、传奇提升到一种全新的境界,它不刻意追求神灵鬼怪的诡谲异常和仙道幻术的玄妙莫测,而是通过记述狐仙、木精、花妖等曲折故事,反映世态人情,抒写人生感慨。它远远超越了以往那些情节简单、叙述平淡的志怪传奇,具备了现实主义小说创作的艺术要素,人物形象丰满鲜明,故事情节跌宕起伏。
《聊斋志异》的传播与《红楼梦》等古典小说名著相似,先以抄本的形式在小范围内传阅,多年以后才有刊本问世。伴随着各种抄本、刻本的应运而生,从而形成各具特色的具有历史和文献价值的版本。
据骆伟《聊斋志异》版本略述,《聊斋志异》版本较多,据初步统计,达六十余种。按它们的性质、内容区分,大体可分为四种类型。这套藏书与第三种类型相近,即译注、图绘本。清嘉庆、道光以后,由于《聊斋志异》的广泛流传,引起文人学士的重视,相继出现冯镇峦、何守奇、吕湛恩、 何垠、但明伦等评注本,后来又有仿我国古代小说体例,为该书作图绘的版本。无论评注、图绘,都几乎以青柯亭为底本,而且版本多,印刷量大,对聊斋故事的传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我眼前的这套藏书,十六卷中仅第一、二、九卷的封面保留粘贴竖条“精校评注全图聊斋志异”字样,其他封面估计时间久远而脱落,留下的是手写的书卷序号和一枚早期私人藏书者的大红印章。扉页上由钱元祺题字“精校评注 全图聊斋志异”,颜体书法的厚重有力,给古籍增添了浑然天成的韵味。第一卷有八幅配图,其余每卷有四幅图。每一图配一首诗。图中人物形象、场景交代都紧扣蒲公笔下的故事情节,用细腻的线条,生动的画面,展现给读者。
刻本中“评注”的内容字体较小,在眉页上方,文中注明“淄川蒲松龄留仙著,新城王士正贻上评,广顺但明伦云湖新评,文登吕湛恩叔清注,吴县管斯骏秋初校,北平杨绳武燕诒校字”的字样,合缝中有“时中书局”的标识。
时中书局的版本,究竟出版于何年?带着这个疑问查阅有关资料,没能得到确切的答案。但大致可以推断出,应该是清末或民国初年出版的书籍。不难想象,在那个封建王朝风雨飘摇、社会动荡、战火频仍的年代,书籍的出版对于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来说,它的象征意义及丰富内涵。
古籍善本藏书,是家族书香延续的见证。这套《聊斋志异》,它到底经历过什么?如何历经战乱和岁月的淘洗而得以留存?不得而知,但先辈们读书、爱书、敬惜笔墨文字的传统,为后代子孙留下了优良的传统、良好的家风和宝贵的精神财富。老伴时常感叹,听爷爷在窑洞里讲聊斋故事,是成长岁月里美好的记忆。这些故事温润滋养着幼小的心灵,伴随着他度过快乐的童年时光。后来他读了汉语言文学专业,与文字打了一辈子交道。这部《聊斋志异》也长久相伴,珍藏至今。
□杨玉珍 文/图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