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青少年的敦煌故事：佛国世界也有“烟火气”

写给青少年的敦煌故事

敦煌艺术

赵声良 著

出版：甘肃教育出版社

ISBN 978-7-5423-5325-2

前 言

三危山

莫高窟位于敦煌市东南二十五公里处宕泉河畔，宕泉河水源于南部数百公里处祁连山的支脉，自南向北流下。宕泉河下游把地势分成了两部分，东面是三危山，山石坚硬，西侧是由沙漠形成的鸣沙山，山势平缓，常有流沙。据说在前秦建元二年（366年），一个叫乐僔的和尚从中原云游至此，当他面对三危山参禅入定之时，忽见对面的三危山上出现了万道金光，在金光中仿佛有千佛化现而出。乐僔感到十分神奇，他想一定是虔诚修行得到的感应，便决定在此住下修行。于是，他在宕泉河西岸的岩壁上开凿了一个石窟，用于坐禅修行。不久，一个叫法良的和尚从东方来到这里，在乐僔的禅窟旁又开凿了一个石窟。此后，这里石窟开凿得越来越多，有的是和尚们坐禅用的禅窟，更多的则是世俗的人用来礼拜的洞窟。到了唐代，石窟已达一千多座。这一片石窟后被称为“莫高窟”，也叫千佛洞。

三危山

莫高窟外景

莫高窟开窟的故事，来自唐代碑文的记录。虽说其中不免带有传说的成分，但从历史上考察，敦煌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已经是佛教兴盛之地，石窟和寺院的营建，完全是合乎史实的。

莫高窟九层楼外景

敦煌早在公元前111年的西汉时代就已设郡，这加强了与中央政府的联系。在此后西汉至东汉与西域的多次征战中，敦煌成为强大的后方基地，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张骞通西域以后，丝绸之路不断繁荣，敦煌以其得天独厚的条件，源源不断地接受着来自西域和内地的不同风格文化艺术的影响，最终形成了敦煌石窟这一独特的文化现象。

石窟这种形式最早源于古代印度。至今印度还保存着著名的阿旃陀石窟、埃洛拉石窟等多处石窟寺。佛教产生以后，作为日常工作，僧侣们要进行修行、说法等各种佛教活动，于是针对不同的需要，就产生了相应的寺院和石窟等建筑。寺院是以砖石或木材建立的房屋建筑，而石窟则是开凿在山崖中的洞窟。本来，寺院与石窟有着同样的功能，为什么有了寺院后还要建立石窟呢？这恐怕有两个原因：一是寺院多建立在城市里，虽然有利于传播佛教教义，但僧侣们要修行，需要一个更为安静的环境。在幽静的山上或森林中，最适合修行之道，在山里凿窟而居便成了佛教徒修行的重要方式；二是土木结构的寺院常常会因火灾而化为灰烬，地处闹市也会因政治变动或战争而受灾。所以，选择在山中凿窟以代替寺院，其中也有避灾远祸的用意。因此，除了敦煌之外，在中国内地不少地方也开凿了石窟，如位于山西省大同市附近的云冈石窟，河南省洛阳市附近的龙门石窟，河北省邯郸市附近的响堂山石窟，甘肃省天水市附近的麦积山石窟，等等。这些石窟都有一个特点，虽然总是选择风景优美的地方，但离一个城市的距离少则十来公里，多则二十多公里，在古代是人们步行可以到达的距离，这样就可以维持正常的生活供给。同时，也让信众们去参拜时不至于太辛苦。现在敦煌市到莫高窟的公路有二十五公里，而古代从市镇穿越沙漠到达石窟的路途则只有十多公里。

敦煌石窟从建筑形制来看，大体上有三种形式：

禅窟 莫高窟第285窟平剖面图

1.禅窟，是僧人们用以坐禅修行的洞窟。

中心柱窟 莫高窟第254窟平剖面图

2.中心柱窟，它源于印度的支提窟，也称塔庙窟。支提的意思是塔。塔本是存放佛舍利（舍利，指佛的遗骨）的地方。在佛像产生之前，塔作为佛的象征物而被崇拜，所以，在寺院和石窟中建塔，人们绕塔礼拜。敦煌的塔庙窟平面为长方形，在洞窟的后部有一个方形的柱子直通窟顶，称为塔柱，象征着佛塔，供人礼拜。

殿堂窟 莫高窟第217窟平剖面图

3.殿堂窟，是敦煌石窟中为数最多的洞窟，通常平面为方形，在石窟正面开一大龛。这种洞窟的空间较大，如殿堂一样，所以称为殿堂窟。因窟顶为覆斗顶形，也叫覆斗顶窟。唐代后期还出现了一种不开龛的殿堂窟，只在窟中央设佛坛，佛坛上有众多佛像。

除了以上三种洞窟型制外，还有大像窟和涅槃窟等特别的窟型。不管是什么型制的洞窟，窟内都要塑佛像供人礼拜，窟顶和四壁都画满了壁画。壁画的内容主要是依据佛经画出佛像或者佛教故事，表现佛国世界，配合塑像，使窟内形成一个完整的佛教世界。在佛教崇拜的时代，艺术家们倾注了极大的热情来描绘佛教的各种内容，留下了无比精美的艺术作品。虽经千百年自然和人为的破坏，但莫高窟至今仍保存着两千多身彩塑和五万多平方米的壁画。这些壁画和彩塑包含着宗教、历史、文化等多元的内容，是我们了解公元4世纪至14世纪中国传统文化以及中外文化交流的重要资料。同时，作为艺术品，它反映了中古时代我国绘画和雕塑艺术的重要成果，是中国和世界人类文化艺术的瑰宝。这些精美绝伦的艺术，对于我们今天的艺术创作和欣赏均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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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代——风格的转变期

北朝晚期以来，中原特别是华北、山东等地区接受了印度笈多朝造像艺术的影响，形成身体敦厚如圆柱形、动态较少、体积感强的造像特征。从山东青州所发现的北齐到隋代的佛像雕刻中，我们可以看到这种富有时代气息的佛教造像风格。隋代以后，这样的风格开始传入敦煌，逐渐成为此期佛教造像的主流，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佛三尊像 莫高窟第427窟中心柱正面 隋

隋朝的塑像有着承前启后的特征，与前期相比已有很大的发展变化。首先是内容更加丰富，塑像由一铺三身向一铺多身发展。其次是艺术上注重群体组合，从而体现出一种雄浑的气势与宗教精神。第427窟是此期的代表，全窟彩塑总数达二十八身之多。中心柱正面一铺三尊的中央佛像头微向下低，面含微笑，仿佛在俯视着尘世的芸芸众生，庄严中透出慈祥的神情，左手平伸作与愿印，右手竖掌，手指向上，施无畏印。单纯而简练的袈裟，古朴而庄重的色调，衬托出内心的厚重与睿智。佛两侧站在莲花台上的胁侍菩萨，比佛像略低，她们面容端庄，含嫣而笑。与佛不同的是，她们的衣饰华丽：右侧的菩萨头戴花蔓冠，上身着菱形连珠纹短上衣，肩挎红色帔帛，浅绿色的飘带和金色的璎珞下垂，下身着菱形花纹锦裙，一手托莲蕾，一手自然下垂；左侧的菩萨头冠已失，上衣为菱格狮凤纹，华丽的璎珞和飘带下垂，菱花格锦裙垂于脚下，一手拈花，一手紧靠腿侧，具有少女般的矜持。南北两壁的塑像与中心柱正面塑像的姿势、神情基本一致。从身体简练的轮廓看来，我们可以感受到笈多时代马图拉以及南印度雕刻的某些特征。以超常的体量，对观众形成一种威压的气势，同时又能以慈祥而安静的神态，给观众以信赖感，从而产生巨大的宗教力量。这就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形成的富有本土艺术精神的雕塑。

如果说第427窟主室的佛、菩萨形象含蓄、内敛，那么前室的天王、力士则要外露得多。门两侧是护法的金刚力士。左侧力士张口大呼，右拳回收，似要砸将出去。他的头部与下颌、脖子等转折处，棱角分明，胸部、手臂隆起一块块强健的肌肉，表现出一个刚毅、勇猛的战士形象。右侧力士正紧握双拳，准备上阵厮杀。他牙关紧咬，双目圆睁，充满张力的肌肉表现出一种强烈的感情和正待暴发的力量。前室南北壁各有两身天王，这便是所谓的四大天王，在佛国世界里他们是守卫东西南北四方之神。这些天王身着铠甲、战袍，手持法器，足踏恶鬼，同勇猛的金刚力士相比，显得沉着，且面含胜利的笑意，动作豪迈而又不失将军气概。

菩萨 莫高窟第420窟西壁龛外南侧 隋

迦叶 莫高窟第419窟西壁龛内北侧 隋

隋代的彩塑大多注重体积感，面相丰圆，体现出一种质朴的精神。如第419窟、第420窟的彩塑菩萨，身体不像北朝晚期彩塑那样富有动态，但却显得稳重而矜持，自有一种纯朴而优雅的风姿。如第420窟的西壁龛外南侧的两身菩萨，亭亭玉立，一手上举，轻拂柳枝，一手提净瓶，面庞清秀、光润，神态拘谨而露出稚气。这一时期佛弟子迦叶与阿难的形象个性化特征更加明显。如第419窟西壁龛内北侧迦叶像，额头上皱纹密布，眼窝深陷，胸部的肋骨凸现，表现出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僧形象，而与之相对的南侧阿难像则是一幅单纯的少年形象。第412窟的一组十三身塑像，把佛的十大弟子都塑了出来，气势宏大，造型朴拙，是隋代塑像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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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代的飞天

飞天 莫高窟第427窟南壁 隋

隋代的飞天多以群体飞天的形式出现，如第423窟、第390窟、第244窟等都在四壁上部接近窟顶的地方画出一道装饰带，飞天一身接着一身向中央佛的方向飞行。这些飞天小巧玲珑，灵活多姿，加上飘带简练流畅，造成一种快速飞行的气氛。第427窟也同样如此，在四壁上部画出天宫栏墙和飞天，在深蓝色的天空中飞天的飘带配合流云构成轻快飞动的效果。造型简练优美、动作急速、色彩丰富变化是这个洞窟飞天的动人之处。由于变色的原因，底色形成了深褐色与蓝色交织的状况，犹如一道奇妙的色光，使这些飞天透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秘感。

飞天 莫高窟第404窟北壁 隋

第404窟的四壁上部，画家以蓝色作底，并有意表现出颜色由浅到深的变化，具有光的自然效果，非常真实地表现出飞天轻盈地飞行于天空的情景。如北壁上部的两身飞天，头梳双环髻，前一身飞天穿着大红的长裙，回头吹奏着笙，显得很悠闲；后一身飞天穿黑色长裙，一手托着一朵莲花，虔诚地向前飞去，在蓝天的背景中，给人一种脱壁欲出之感。

隋朝的艺术家对飞天的喜爱和描绘达到高峰，在佛龛上、藻井中、说法图中和四壁上部等很多地方都画满了成群结队的飞天。若单从飞天的数量来看，隋代的飞天不亚于唐代，在装饰画、藻井图案中，飞天往往与其他形象相配合，相得益彰，创造了很多杰出的作品。

飞天 莫高窟第305窟窟顶南披 隋

隋代第305窟窟顶南北两壁分别画出了东王公、西王母等形象。这一题材在西魏时期已经出现，但在这里飞天的形象则大量出现了。如北披的西王母的凤辇前，上部有一身羽人引导，前面还有两身飞行的比丘，下部是三身飞天，各托鲜花飞去，凤车后面则有四身飞天飞舞着跟随。飞天拖着长长的飘带，与天空中的彩云和天花相伴，急速地向前飞去，呈现出浩浩荡荡行进的趋势。南披的东王公龙车前后也表现了与北披一致的飞天及气氛。东西两披的布局大体一致，都在中央画摩尼宝珠，两边各有四身飞天向着中心飞来。这样，窟顶画出了几十身飞天，在彩云飘扬、天花飞舞的空中构成了一个飞天的世界，使整个窟顶的空间变得无限辽阔、深远。

画在佛龛中的飞天也同样富有气势。第420窟正面龛的龛顶，共绘出十五身飞天。与四壁上部天宫栏墙内的飞天不同，不是那种整齐排列朝着一个方向飞，而是自由自在地演奏着各自不同的乐器，纷纷从天而降，令人目不暇接。几乎每个飞天都有不同的姿态，绝无雷同，有的柔和，有的强劲，有的迅疾，有的舒缓，各有个性。

飞天 莫高窟第412窟龛顶 隋

第412窟本来是一个大型洞窟，现在大部分已塌毁，但西壁的佛龛却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这个佛龛很大，里面有佛和十大弟子的彩塑，龛顶则画出二十六身飞天，可以说是飞天最多的一个佛龛。这些飞天有的手托莲花，有的持璎珞，有的弹奏乐器，有的在舞蹈散花。最特殊的是飞天中还有不少是身披袈裟的比丘，他们上下翻飞，自由翱翔，在土红底色的烘托下有一种热烈欢快的氛围。

（敦煌书坊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