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谷浑历史文化巡礼:吐谷浑的政治、经济与文化概览

吐谷浑历史文化巡礼:吐谷浑的政治、经济与文化概览

“吐谷浑历史文化巡礼”之四:吐谷浑的政治经济与文化概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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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谷浑是我国历史上立国时间较长的少数民族地方割据政权之一,在其350多年的历史进程中,发挥着中西商贸交流的纽带作用,推进了多民族的融合演进,开拓了西部多元文化兼容共存的格局,在河湟文化构建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并经历史的涤荡终成鲜明的高原特色。

吐谷浑疆域王城

吐谷浑全盛时期其疆域包括今青海东部,甘肃陇南地区东部、武威地区东部、敦煌和安西一带。

伏俟城位于青海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石乃亥乡铁卜加村。分内外两城,内城东西长200米,南北宽200米。城墙夯土筑,保存完好,高12米,基宽17米。只开东门,门宽10米,门外有一折角遮墙;城内自城门向西有一条中轴大道,大道两旁各有长50米、宽30米三个相连的房屋基址遗迹,最西端有一东西70米、南北68米的小方院遗迹,在小院与南部房屋基址之间有一直径约15米、高9米的夯土台,土台上有建筑痕迹;城内散布有少量的瓦片和陶片。外城南北长1400米,东西残长700米,系用砾砂泥土堆积而成,现已坍塌,只留遗迹;外城中部稍偏东又筑一墙,将外城分隔成东、西两部,西部较东部大近一倍,古城居西部中心。1988年,被列为第五批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吐谷浑官制

吐谷浑受汉文化影响较深,政治制度与政权组织多仿中原王朝官制。其官制有两个不同的阶段。《晋书·吐谷浑传》记载早期吐谷浑政权的官制:“其官置长史、司马、将军,颇识文字。”叶延十分重视、欣赏汉文化,他曾说,我作为一名男子汉大丈夫,没有出生在汉高祖那个朝代,与那个时代的大英雄们一起驰骋中原,使自己的名字写入青史(译文大意)。到了度易侯时期,吐谷浑在学习汉文化方面,已经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文化的包容性使得吐谷浑在“软实力”方面与同时期的西北地区其他割据政权更胜一筹。《旧唐书·吐谷浑传》载:其官初有长史、司马、将军,自夸吕以来“有王公、仆射、尚书、郎中”。在夸吕时代以前,吐谷浑最高首领往往自号某某将军,某州刺史或某王,史书称之为大人或将。其下有将军、长史、司马、博士、侍郎、别驾等佐官。除最高首领称王外,其他人未见有王公之称,小王除外,仅有别帅、渠帅、部大等。自从夸吕始称可汗后,可汗子弟和有功贵族等被称为王者开始出现,且数量可观。史书中除笼统称名王者,谓有大名以别诸小王以外,还有不少冠以地名或雅号的,如南昌王、高昌王、龙涸王、定城王、钟留王、广定王、高宁王、赵王、威信王、嵬王、尊王、大宝王、天柱王等等。称公者仅见洛阳公一例。这些王公都率有自己的亲兵,领有自己的部落,每个名王所统部落大体千户左右。可汗以下佐官除前引仆射、尚书、郎中外,到唐代又出现国相、丞相的官职,各种佐官之职掌大体仿效当时的中原王朝政权。国相、丞相往往能拥权自重,坐大反叛形成王统之患。

吐谷浑的刑罚

吐谷浑政权对内的职能首先是保护统治阶级的利益。刑律比较简单,只规定“杀人及盗马者死,余则征物以赎罪,亦量事决杖。”处决死囚时,用毡将犯人的头紧紧蒙住,然后用石头从高处将其砸死(《魏书·吐谷浑传》)。这种比较原始的法律规定是和比较落后的社会发展水平相适应的。

吐谷浑的经济

1.畜牧业吐谷浑地处高寒山区,经济以畜牧业为主。吐谷浑人擅长养马,牛、羊、骡、骆驼数量也很多。作为马背上的民族,吐谷浑人以育良马、出良马著称,最能反映畜牧业特点和发展水平的也是养马业,史称其“多善马”,并多次向内地政权贡马。马是游牧民族跨越山岭、驰骋草原的最好交通工具,吐谷浑良马品种有龙种、青海骢等,所产牲畜特别是马匹曾大量输往内地。传说每当冬季来临,波涛起伏的青海湖被结成的冰块所覆盖,吐谷浑人把良种母马赶到湖中心的海心山上,到第二年春天,母马怀孕产下体格健壮的马驹,马匹高大神骏,耐劳耐寒,号称“龙种”。青海骢是波斯马与当地土著马杂交而生,号称日行千里。史称,北魏一次进攻吐谷浑就获其“驼、马二十余万”(《魏书·吐谷浑传》)。可见其畜牧业的繁盛。

2.农业农业是吐谷浑西迁驻牧于青海后逐渐发展起来的,《魏书·吐谷浑传》:“逐水草,庐帐而居,好射猎,以肉酪为食,亦知种田,有大麦、粟、豆……”说明大麦、粟、豆等是吐谷浑主要的农作物。吐谷浑境内居住的羌人,除从事畜牧业外,也有从事农业生产的。其农业生产工具略与内地汉族相同。

3.手工业吐谷浑的手工业水平较高,白兰山出产黄金、铜、铁、丹砂等,随着随着畜牧业、农业生产的发展和军事需要,采矿、金属冶炼比较发达。主要有采掘、冶炼、兵器制造及金银制作等门类,这些都是战争中不可或缺的行业。

4.城市交通与商业吐谷浑建国初期,以游牧经济为主,有城郭而不居。到树洛干之子拾寅(452-481年在位)时期,开始有了城邑,“起城池,筑宫殿”。见于记载的有:白兰城、莫贺川城、伏罗川城、伏俟城、西强城、浇河城、吐谷浑城、树敦城、贺真城、三角城等,其中白兰、莫贺川、伏罗川、伏俟城等为其都邑。随着政治体制从酋邦部落制转为汗国宗族制,其都城形式也由游牧行都转为定都邑居制。

吐谷浑地处中西陆路交通要道,东邻黄河长江流域,南临青藏高原,北连蒙古高原,西接中亚,扼守着东西方交流的传统通道——丝绸之路,得尽天时地利。吐谷浑在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流中取其精华,在与这些地方(国家)的贸易往来中不断给自己注入新鲜血液。因此,吐谷浑在境内注意改善交通,架设桥梁,通过这些措施,沟通商贸通道。丝绸之路中的青海道,又称吐谷浑道,就是从吐谷浑国土上经过,因而吐谷浑一度在中西交通史上占有重要的位置。

商业较为活跃,其商队往来于“丝绸之路”,东到长江、黄河下游,南至成都平原,西往中亚,远至波斯(今伊朗)。除此,还与中原保持互市关系,用畜产品换取丝绸等生产生活用品。曾在西宁城内出土银币76枚,都是波斯萨珊朝卑路斯王朝的银币,说明吐谷浑与波斯的交往比较活跃。

5.赋税。吐谷浑“国无常税,用度不给,辄敛富室商人,以取足而止。”《旧唐书·吐谷浑传》载,这种“取足而止”的无定制的任意征收,有的时候可能比有定制的税收还要苛重,赋税经富家商人转手,其实由全体被统治者负担。

吐谷浑的文化

1.宗教信仰吐谷浑人在西迁时只有一万多人,但在迁徙过程中不断招纳其他民族,这不仅增加了人口数量,增强了民族实力,而且还吸纳了其他民族的优秀文化成分,尤其是吸取了中原地区的汉文化。

吐谷浑文明程度较高,已进入封建化时代。早期的吐谷浑人信仰萨满教及其原始巫术,崇拜并祭祀日月星辰、山川大地和英雄祖先。随着与周边各国、各民族的交往日益密切,大约到慕利延(436-452年在位)时期,佛教开始从西域、印度和中国南朝传入,信奉佛教的人逐渐增多。夸吕可汗时曾遣使至南朝梁,求释迦牟尼佛像和佛教经论,获得佛像及《涅槃经》《般若》《金光明讲疏》等佛经。吐谷浑是青藏高原上最早接受佛教文化的民族。吐谷浑受汉族影响,还有道教、儒教等信仰。各种宗教在相互并存中对吐谷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成为促进社会稳定和民族融合的文化“融合剂”与纽带。

2.语言文字。吐谷浑通用母语鲜卑语和汉语,其贵族阶层多使用汉文汉语。根据2019年甘肃武威唐代吐谷浑王族墓葬群出土的吐谷浑喜王慕容智墓志有关情况来看,吐谷浑似有自己的文字。其墓志左侧刻有两行利用汉字偏旁部首合成的文字,初步判断为吐谷浑文,是目前所见依据汉文创造的年代最早的游牧民族文字。因缺乏历史记载,具体使用情况不详。

3.风俗文化吐谷浑的风俗与其所居之地青藏高原的地理环境和社会经济密切相关。吐谷浑养马业发达,多善马,故其精神生活也与马有密切关系,如住穹庐,好射猎,饮食以肉和奶酪为主。

吐谷浑的乐舞文化多来自于马上,即骑马奏乐。他们能把马训练得随音乐起舞,马上乐被唐朝乐府收入。因此,吐谷浑也是唐朝著名的乐府名称,即源于北朝的马上乐,因为军旅音乐皆奏于马上,名曰鼓吹。周、隋时期与西凉乐杂奏,成为宫廷音乐,唐代时犹存。《旧唐书·音乐志二》:“北狄乐,其可知者鲜卑、吐谷浑……皆马上乐也……”存者如《慕容可汗》《吐谷浑》等,都是著名的鼓吹名曲。吐谷浑还多次向南朝进贡“舞马”,唐开元、天宝年间盛极一时的“舞马”,就源自吐谷浑。吐谷浑人骑在马上“作音乐”的文化传入汉地后,大大丰富了内地的音乐艺术文化,也由此开创了唐代练舞马的先河,在我国音乐艺术史上写下了浓厚的一笔。

葬俗与婚俗与鲜卑族相同,死者皆埋殡;有父兄死,以妻后母、纳寡嫂、妻弟妇的“收继婚”为婚俗的主要特点。如世伏(591-597年在位)娶隋朝光化公主为妻;世伏死,弟弟伏允继立(597-635年在位),依照风俗仍以光化公主为妻。

吐谷浑人与周边各民族的相互通婚反映出了吐谷浑文化的相通相融,尤其是吐汉和亲,特别是隋朝光化公主、唐朝弘化公主和亲更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通过这种婚姻,使中原王朝与吐谷浑的关系日益密切,许多汉民尤其是商队进入吐谷浑“谋生”,大量的吐谷浑子弟也进入中原学习汉文化,双方“不绝于途,进行修好。”

吐谷浑人源自于辽西鲜卑,经过西迁到达西北地区后,广泛地吸取了各民族的生活习惯和审美标准。男子结发,服装大致与中原汉人相同,著小袖,小口袴,大头长裙帽,帽上以罗幂遮住脸容,骑马可避风沙。女子束发,服饰与汉族妇女基本相似,但发式即辫发,以金花为首饰,具有鲜卑遗风。妇女束发萦后,发上缀有珠贝,动则摇曳生姿,人们从头饰上金花与珠贝的多少,可以分出贵贱之别。

吐谷浑人的民族服饰不仅传承了本民族的袍衫服制,而且在与周边民族的文化交融中不断融入其他民族的服饰文化,逐渐形成本民族的新发饰、新服饰,反映出了吐谷浑文化的丰富多彩。

吐谷浑的民族

吐谷浑境内以鲜卑人、羌人为主。前者是统治民族,后者是居民的主要构成部分。从吐谷浑建城郭以居等看,羌人与鲜卑之间有融合的迹象。藏文文献中称吐谷浑为“桑阿夏”“桑即赛”,这是藏族最早形成的六氏族之一。将吐谷浑称之为“赛氏”,似乎也反映了吐谷浑的羌藏化现象。另外,吐谷浑境内尚有汉人、突厥人、康居人等。

相对于西北“土著”而言,吐谷浑人是遥远的“北方来客”,又是在羌人的地盘上立国的,如何处理好复杂的民族关系至关重要,为了生存,吐谷浑人在治国方面,坚持了正确的用人政策。在处理羌人等民族关系方面采用“联羌共治”政策,广泛吸取羌族部落首领和贵族进入朝中为官,安抚羌人各部,与之“共天下”。“联羌共治”政策消释了民族矛盾,保持着一定的向心力和凝聚力。

作者简介 王其英 甘肃省武威市人。1982年1月毕业于西北师范大学,长期从事教育和党政工作,曾任武威市凉州区政府办主任等职务,兼任《武威市志》总编。已编著出版《武威金石录》《西部明珠凉州》《可爱的凉州》《凉州历史文化散论》《历代咏凉诗选析》《武威特色文化述要》《武威少数民族述要》(合著)《武威金石志》等多部著作;参编、修订、通稿地方志和地方文献资料20多部,在报刊发表文章数十篇。荣获甘肃省地方史志先进工作者、全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先进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