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缸染汁、一块布,色彩在缓缓流淌;一方丝巾、一条领带、一块口罩以及头饰和玩偶,种种传统染缬物品的美,在时尚中慢慢洇散开来……这些代表着老祖宗智慧的染缬技艺在传承中逐渐“复活”。随着近年来环保意识的提高,天然的植物染料越来越受到大众追捧,有了复苏趋势,染缬之美再次回归大众生活。如今,越来越多的现代人把染缬当作与自然沟通的介质。

染缬,在我国历史非常悠久,早在“山顶洞人”时期,就已使用赤铁矿为颜料,将装饰品染成红色。在《周礼·天官》中有关于“染人染丝帛”的记载,表明在周代,民间已有专门的染匠从事丝帛染色工作。当时,植物染料主要用蓝草染蓝色,茜草染红色,紫草染紫色,栀子染黄色。春秋时代,种植蓝草已很普遍,荀子在《劝学》与《王制》等篇中总结了织物染色经验,提出“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的科学论断。

说起染缬,就得追根溯源。世界染缬发源于中国、埃及、印度,染缬技术的传播与纺织品贸易息息相关,正是丝绸之路,构筑起古代染缬文化艺术交汇的中心,特别是在汉唐时期形成了庞大的传播体系。截至目前,古丝绸之路发现的染缬实物依然是世界上最古老、精美的染缬艺术珍品。色彩瑰丽、气质交融,且影响巨大的丝绸之路染缬,成就了古丝绸之路车马辐辏、商旅云集的荣耀。只是,随着人类航海大发现和海上丝绸之路的崛起,它也随着这条曾经辉煌的东西方大通道,陷入了长达几个世纪的沉寂。

今天,提及染缬,更为人熟悉的是明清以来的蓝印风格, 且以江南、西南染缬印象为主导。自上个世纪50年代起,随着丝绸之路沿线一批染缬纺织品的陆续出土,丝绸之路染缬技艺的文化保护价值得以显现,古老的技艺再次复活。如果说蓝白印花布印染技艺像青花瓷一样清新典雅,那么古丝绸之路的“活化石”丝绸之路染缬技艺就像唐三彩一样绚丽多姿,不仅浸润着丝路盛世的繁华风貌,且已被列入甘肃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甘肃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也是中原丝绸商品与染缬技艺流向域外的重要节点。染缬始于秦代,在汉唐时期达到鼎盛,不仅技术的成熟,其颜色也因汉唐时期文化融合的趋势而变得艳丽多彩。佛典《一切经音义》云:“以丝缚缯,染之,解丝成文,曰缬也。”缬是以辅染物辅之印染的丝织品,缬的出现,标志着我国古代丝绸印染技艺的重大进步,染缬,从工艺上又分为四种类型,分别是灰缬、绞缬、蜡缬和夹缬。宋代以后,染缬技艺因各种原因逐渐衰落。经过几代人的顽强坚守与不懈努力,最终将丝绸之路染缬技艺传承下来。

染缬作品的诞生,要经过构思、绘草图、设计染制方法、捆绑、缝缀、漏印、点绘、捆扎、制版、浸染、下锅、晾干等一系列复杂的工艺。染缬原材料是来自天然的草本植物,手工采摘,再将其压榨、研磨、蒸煮、浸泡、储存,最终得到纯天然染料,这一过程叫作凝色;然后是制缬,包括漏印、点绘、捆扎、制版,即在纸笔间细腻的交融中勾勒出独特的花纹,一抹灰药,在反复的涂抹中逐渐成型,使得苍白的布匹有了灵魂,静待着一丝生机到来,繁缛与简单,浓烈与雅致密密麻麻地捆绑,组合在一起;炼色,即浸染、搅拌。

如今,兰州交大有这样一所博物馆,是染缬艺术的天堂,精妙绝伦的手工艺品给人视觉的盛宴,这座博物馆的主人,便是兰州交通大学的管兰生教授。30多年来,管兰生教授和他的创意团队长期专注于丝绸之路染缬艺术研究,并创立“兰生染缬”品牌,他们将染缬艺术放在时代背景下,与各个门类知识体系结合,从而实现理念变革、生产模式变革、文化艺术产品变革。全新的视觉语言、艺术特色应运而生,科技与文化的融合,古老的丝绸之路染缬研究正在无声地呈现着破茧成蝶的裂变,它必将重放异彩。
原创 马猫
(陇上非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