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远山眉

原标题：说远山眉

我国是世界上最早发现茶树和利用茶树的国家。“南方之嘉木”即对茶树的美称。茶树一次种，多年收，是一种叶用常绿木本植物。野生乔木型茶树高可达15至30米，基部干围达1.5米以上，寿命可达数百年以致千年之久。人们一般常见的是栽培茶树，为了多产芽叶和方便采收，往往加以修剪，抑制茶树纵向生长，使其横向扩展，所以树高多在0.8至1.2米之间。茶树的经济学年龄，一般在50至60年。茶树叶片可塑性大，在枝条上为单叶互生，着生的状态依品种而异，有直立的、半直立的、水平的、下垂的，同一枝条上，上部新生叶较直立，随叶龄增长，自上而下，叶片渐趋平整。

陕西汉中，人杰地灵，景色宜人。它地处秦岭以南，汉水上游，依山旁水，丘陵起伏，是典型的亚热带地区。据记载，早在西周时就有茶树栽培，以后才向东、南部传播，到了湘、粤、赣及相邻地区。唐代汉中就有出产名茶的记载，即南郑的千龙洞茶。清人顾炎武《日知录》考证，“自秦人取蜀而后，始有茗饮之事”。说人们饮茶习惯是从秦并巴蜀后开始的；同时，巴蜀也是我国茶叶生产和茶文化的摇篮。

汉中的茶园垂直分布于海拔560至1300米的范围，这里平均气温高，冬无严寒，霜冻期短；夏无酷暑，雨量丰沛，年降水量在1000至1500毫米，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均很优越。汉中的“远山眉”，高山采摘，滋味鲜活，外形挺秀匀齐，嫩绿显毫；汤色清澈明亮，高香持久，叶底鲜活淡绿明亮，具有富锌、耐泡、味醇、保健等多种功效，是眉茶中的优秀茶品。

我国在明代已出现了绿茶、黄茶、黑茶、白茶、红茶五大茶类。长炒青的绿毛茶经过精加工整形后概称眉茶，因其条索纤细、色泽润绿，如女子之秀眉而得名。长炒青，顾名思义是长条形的炒青绿茶。其外形条索紧结、匀整、灰绿起霜、油润、色绿、香高味醇。眉茶以嫩、翠、香、鲜为特色，鲜叶标准为一芽二、三叶。它以色泽翠绿乌润、汤色碧绿清澈、滋味幽香醇厚、甘腴芬芳、口齿留香为人们所喜爱。远山眉·汉中仙毫的得名，即因其为绿茶之眉茶，又以人们常常用“远山”形容女子的美眉而来。

画眉是女子的妆容艺术，其来有自，源远流长，今天仍在青少年以至中老年女性中流行。先秦时期就有女子妆容的记载，只是风格清淡而已。后来有了敷脸的米粉、铅粉，还有了用于两腮和口唇的红粉、胭脂，以及画眉用的黛、石墨等材料，女子妆容才丰富了起来。秦汉时期流行细眉、薄唇，偏向柔媚的妆容风格。薄施朱粉，浅画双眉，唇薄眉长，眉眼含蓄优雅，这与当时的社会风气和人们的审美情趣有关。汉代的“远山眉”“八字眉”“蛾眉”“长眉”“阔眉”，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隋唐以后，继承、发展了前世的眉样，加之唐“明皇幸蜀，令画工作十眉图（张泌《妆楼记》）”，有鸳鸯眉，又名八字眉；小山眉，又名远山眉；五岳眉；三峰眉；垂珠眉；月棱眉，又名却月眉；分梢眉；还烟眉，又名涵烟眉；横云眉，又名横烟眉；倒晕眉等等，使眉形更加丰富多彩，对眉毛的讲究也达到了巅峰，留下了大量关于眉的记载、图像和歌咏。

“远山眉”源出传为汉刘歆或晋葛洪的《西京杂记》卷二，“文君姣好，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如脂”。以“远山”喻眉，通过对眉毛、肌肤、脸庞的描写，极言文君之美。文君之眉如朦胧远山，弯曲有致、婉约秀丽；淡淡一抹，表现出外秀里慧、情感丰富的女子形象。远山眉黛青如烟，自然弯曲，底部平滑，上有峰弧，下方平直而随眉骨角度蜿蜒，可细可粗，长短随形，即可拉长脸形又可调节眼距。文君眉形漂亮好看，便为当时女子竞相效仿，远山眉式就流行开来，成为女子画眉的主要样式。眉有眉语，诗人们喜用“远山”来吟咏。顾夐《遐方怨》形容夏日一位女子，“嫩红双脸似花明，两条眉黛远山横”；徐铉有“南国佳人字玉儿，芙蓉双脸远山眉”之诗，不管是美女还是女子双眉很美，诗人都不直言“眉美”，这既是用典，同时也是写实，反映了当时社会真实存在的女子时髦妆容。

唐人韦庄描写美人“一双愁黛远山眉，不忍更思惟”。而对镜画眉则成了女子最女性化的时刻，欧阳炯《西江月》有“镜中重画远山眉，春睡起来无力”的词句，元人白扑的《梧桐雨》杂剧中也有“再不将曲弯弯远山眉儿画”的戏文。宋代词人晏殊有“露莲双脸远山眉，偏与淡妆宜”，欧阳修《诉衷情》有“都缘自有离恨，故画作远山长”的眉妆样式描写。唐杜牧“豪持出塞节，笑别远山眉”，则直接用“远山眉”指美女或爱妻，远山眉又衍生成了美女的代名词。

画眉用黛，因深浅浓重不同，“远山”又称为“翠山”。牛峤《酒泉子》“眉剪春山翠”，近人樊增祥折叠回文诗《无题》有“锦如红叶叶漂水，眉似翠山山锁烟”。春天草树竞绿，山色更美，诗人就直称“春山”或“眉山”了。李商隐《代董秀才却扇》“莫将画扇出帏来，遮掩春山滞上才”，贺铸《踏莎行》“镜晕眉山，囊熏水麝”。“远山眉”还可称“春山眉”，晏几道有《菩萨蛮》“弹到断肠时，春山眉黛低”。远山眉因细长舒展，也有称“小山”或“连山”的，温庭筠《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醉歌》“临邛美人连山眉，低抱琵琶含怨思”。“远山眉”有时也省作“远山”，欧阳修《诉衷情》 “都缘自有离恨，故画作远山长”。而“遥”“远”义通，有时又写成“遥山”，清朱彝尊《瑞鹤仙》“知否遥山描罢，卓女风流，定拈纤手。”“山”“峰”同义，也称作“远峰”“眉峰”。唐彦谦《垂柳》“怨脸明秋水，愁眉淡远峰”，王观《卜算子》“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诗人的想象丰富，描写纯美，山水均含情。更重要的是诗心，诗人有发现美的双眼。

诗人写“眉”不直说，用“远山”“眉山”或“春山”“眉峰”来喻之，是采用诗的语言和修辞手法，创造了一个个美眉的意象。透过这些意象，人们可以想见诗人的情思与言说的指向，也可以感受诗词曲所描写的秀眉、刻画的美女形象。这些意象昭示着诗人的审美情趣和诗心巧构，也得以透视其内心情感。同时，这些意象也使诗词曲的意蕴更加丰富，辞藻更为妍丽，让读者产生美妙的遐思，从而使诗意回旋绕梁，人美令人难忘。

远山眉颜色青淡，细长舒展，清秀开朗，恰似远山眉茶；远山眉茶翠绿鲜润，香气持久，汤色清澈明亮，滋味鲜醇，爽口回甘。其采制用心、细心、精心，成了中国绿茶的杰出代表之一。

□陆三强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