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敦煌到横店 樊锦诗讲述在莫高窟里的往事

从敦煌到横店 樊锦诗讲述在莫高窟里的往事

2020年10月18日 08:04:34
来源:澎湃新闻

原标题:从敦煌到横店,樊锦诗又一次来到沪剧电影《敦煌女儿》片场

从敦煌到横店,转战了大半个中国,历时近一个月,沪剧电影《敦煌女儿》日前圆满完成了前期拍摄。电影杀青前夜,剧中的人物原型樊锦诗,特地从上海赶到了横店,探班了剧组。

从9月20日在莫高窟九层楼前见证开机,到10月16日在横店见证关机,这位80多岁的“敦煌女儿”也和剧组一样,奔波千里。

在剧组关机之后,樊锦诗第二天一早又要从杭州飞回敦煌。虽然异常辛苦,但樊锦诗关心的,不仅是这个和她结缘了近十年的创作团队,更是电影中展现的几代莫高人,正如她开机时反复说的,“你们拍的不是我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她还在拍摄现场对剧组说了一句,“向你们致敬”。

樊锦诗探班照。本文图片均由刘海发拍摄。

樊锦诗探班照 本文图片均由刘海发拍摄

从上海到横店,高铁加汽车,至少历时四五个小时,这是樊锦诗第一次来横店,她有些好奇影视基地里的敦煌研究院什么样。走进剧组探班的那一刻,恰逢电影在拍摄樊锦诗当年在敦煌莫高窟刚生下儿子,因为没人照顾不得不绑在床上,和从武汉赶来探望的丈夫彭金章起了争执的一场戏。还没有走进片场,樊锦诗隔着院门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婴儿的啼哭,一霎时,往事瞬间历历在目,樊锦诗一下子有些眼眶湿润。

她走进拍摄现场,场景里正是还原了她当年在莫高窟前的宿舍。宿舍是马厩改的,彻彻底底的土房子,屋子里只有土床、土桌子、土凳子,现在在敦煌研究院的院史博物馆依旧有实物展出。去年,樊锦诗曾经在敦煌带着扮演她的主演茅善玉和剧组一起看了这间宿舍,讲述了她当年的生活。而如今,回到电影的布景里,她笑着和大家说,这个比当时我住的宿舍大多了。

樊锦诗和茅善玉

樊锦诗和茅善玉

电影里的啼哭不止的婴儿“大明”和当年彭金章来探望儿子时几乎差不多大,7个月。樊锦诗逗着襁褓里的“小演员”,不停地笑着:“我儿子当年没他胖”。说到那段艰苦岁月里生下孩子却无人照顾的往事,樊锦诗忍不住又开始百感交集,各种回忆涌上心头。

樊锦诗当年生下大儿子后,因为和丈夫两地分居,自己每天要上班,第一年不得不把孩子一直绑在床上。“我当时的心情是这样的,每天回到宿舍门口,只要听到孩子在哇哇哭,我的心就放了下来,知道他至少没事,要是屋子里什么动静都没有,我就开始心里打鼓,不知道孩子是不是会有什么事情。”

彭金章千里之外从武汉探亲,带来了孩子的衣服、各种营养品,以及一筐鸡蛋。这位大学教授挑了一个扁担,坐火车转汽车再转小车,一路颠簸,到了敦煌,竟然一个鸡蛋没有碎。

第二年,樊锦诗终于找到一个同事的母亲帮着带看一段时间儿子,但最后依然解决不了实际困难,还是把孩子送到了千里之外河北农村的亲戚家中。也因此,樊锦诗至今仍然觉得对孩子有所愧疚。不过,她又说起,当年敦煌研究院老一辈人几乎都是这样过来的,也因此很多人的孩子教育几乎都被耽误,老一辈敦煌人的孩子最后几乎都没有能读上大学。

“苦都是他们老一辈的人吃了,荣誉最后都给我了”。20多天前,《敦煌女儿》摄制组还在敦煌研究院,樊锦诗就对剧组说过这句话。

樊锦诗在敦煌研究院门口和剧组提起当年往事。

樊锦诗在敦煌研究院门口和剧组提起当年往事

这一天,剧组在拍摄1984年从敦煌文物研究所扩建成为敦煌研究院,揭牌成立的这一幕。大西北的阳光洒在研究院门口的白桦林,分外温暖。樊锦诗独自从自己在研究院里的住处走到拍摄现场,似乎对这场戏有一些格外的关注,这场戏里,几代敦煌莫高人几乎都有“出镜”,包括常书鸿、段文杰等。

她看了看剧中演员们的穿着,笑着说,“这穿得好了些”。她和大家讲起当年他们这些莫高人的样子,然后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说:“你看,就穿成我这样,很多人来的时候都还讲究,时间长了谁都不讲究了,在这个地方,穿给谁看呀。”

不过,只是短短几分钟,樊锦诗就笑吟吟走开了,创作你们说了算。临走前,她又说起,虽然当年敦煌的条件确实很苦,但老前辈们个个都很乐观、充实,对于最终留在敦煌的人,大家根本不在意生活这件事,“真觉得苦的人,也就早早离开了”。

《敦煌女儿》剧照

《敦煌女儿》剧照

对于在电影里扮演樊锦诗的沪剧表演艺术家茅善玉而言,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来到敦煌。但这一次,在敦煌拍摄了足足半个多月,在各个场景里感受樊锦诗当年的生活和工作,对茅善玉而言又是一种新的触动。“有时候一直在人物中,某种程度就会和这个人物又融通,不断受到她的影响和感染。我现在每天就在不停揣摩,希望尽力做到形神兼备。”

《敦煌女儿》剧照

《敦煌女儿》剧照

半个月里,茅善玉每天六点起床化妆,经常半夜收工,体验了敦煌的各种天气,白天炙热的太阳,凌晨突降的气温,以及不期而遇的风沙。她每天以各个年龄段的樊锦诗造型出现在敦煌的不同角落,石窟前、办公室、三危山上、大漠戈壁。

有意思的是,无论是樊锦诗在敦煌研究院的同事,还是普通的游客,看到她几乎都会忍不住说一句,“真的长得好像啊。”而在有一天的拍摄里,甚至有游客把茅善玉错认成了樊锦诗,大呼了一声:“这不是樊院长吗!”

《敦煌女儿》剧照

《敦煌女儿》剧照

而剧组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是被敦煌的某种东西感召,有不少业内一流的电影人就是因为被这个题材吸引,几乎不太多计较片酬问题加入。该片导演滕俊杰此前也多次来到敦煌采风,对这部电影的拍摄倾注很多心血。不止一次,他提到,在电影拍摄中,大家不断有被敦煌的精神感召。

虽然拍摄的过程非常辛苦,尤其在敦煌外景时,经常“一张嘴都是沙”,但在那样真实的情境中,让演员的表演更加动情。滕俊杰说,有一天剧组在山坳里,拍摄一场樊锦诗目送彭金章离开的戏,直到导演喊停,茅善玉始终停不下来,一直哭了很久,最终才把人物那种的感情释放出来。

《敦煌女儿》剧照

《敦煌女儿》剧照

对于这次电影拍摄,出品方之一的敦煌研究院同样提供了巨大的支持和帮助,甚至开放了北区石窟和一些洞窟给剧组拍摄,其中大多是樊锦诗人生中比较有重要意义的洞窟。比如她第一次来到敦煌看到的窟,她和彭金章一起进行考古研究的洞窟等等。而在拍摄前,研究院的专家还对剧组进行了讲座培训,帮助他们提高对莫高窟的认识。

滕俊杰介绍说,剧组对莫高窟的拍摄充满了敬畏,每次都严格控制人数并立下军令状分批进入。同时,这部电影的拍摄过程也更加让他们感受到一种珍贵和难得的东西。“我们希望能通过拍好这部电影,向樊院长致敬,向敦煌莫高人致敬,也向明年建党百年献礼。

导演滕俊杰和剧组工作照

导演滕俊杰和剧组工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