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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舟《敦煌本纪》 为中国精神开窟造像


来源:兰州晨报

在《敦煌本纪》中,有两个核心概念非常突出:一是“开路”。曾经的“河西锈带”,路不通,资源无法流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锈死、被废弃。而一个个“锈节”也成了地方势力分割盘踞的原因。

原标题:叶舟《敦煌本纪》 为中国精神开窟造像

在《敦煌本纪》中,有两个核心概念非常突出:一是“开路”。曾经的“河西锈带”,路不通,资源无法流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锈死、被废弃。而一个个“锈节”也成了地方势力分割盘踞的原因。承担“锈带”的恶果的,只能是河西走廊一带的百姓。因此,一批以胡梵义为代表的敦煌少年,联合游击力量,成立急递社——用青春和热血、勇敢与担当开路。路通了,长风浩荡,清洁光明。这是敦煌少年的事业,也是《敦煌本纪》的气象。

二是“守路”。河西走廊一带,地方势力盘踞,鸦片种植和贸易盛行。敦煌少年,用自己的血性和对“精良纯明”的君子风格的追求,敬畏着上天的佛和菩萨,供养着心中那座精神佛龛。他们用十几年默默的周旋与努力守住了莫高窟的敦煌宝藏不再流失,他们用血性和牺牲隔断了鸦片贸易这恶之流通。合上书,英雄少年胡梵义那正大光明的话语依然响在耳边,掷地有声:“我真的很开心,迄今为止,梵义没有放走过一枝罂粟,也不曾让一两鸦片流出敦煌,我要让它们全部捂在这个口袋里,沤烂、变臭,彻底断了那些人的邪念和财路。”

与胡梵义的开路和担当相对的,是另一位主要人物索敞的选择。这个名字本身就很有意味:“锁”与“敞”的组合,似乎注定了这个人物的复杂与纠结。

索敞继承了索门世代义举的家族荣誉,是义庄的当家人。这让他一生都忧心忡忡,生怕在社会变革中会有责任找上门——他自私、怕事、无担当。

他惦记着家族荣誉,心心念念想要在敦煌将其发扬光大,却拿不出与想要的名声匹配的实际作为。因此,他用尽心思,不惜牺牲家人的幸福,来成全自己的高大形象;他虚荣做戏,制造各种神奇传言,利用种种宣扬渠道,希望能为自己和家族博得口碑。

曾国藩说过,“无实而享大名者,必居奇祸。”索敞为自己的虚伪和贪婪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在饱尝自己种下的恶果、在经历亲人背叛和炼狱般的囚禁苦刑之后,他终于实现了辽阔的精神抵达。

这是痛苦的领悟,也是震撼人心的开示。

所以,在“义窟”落成之时,胡梵义特意请索敞来观礼时说:“索家叔父的这个症状,乃是敦煌的百病之结,这么些年来,沙州城和城外二十三坊的所有乱象和变局,皆因此而起,所以我这一趟专门借来了他。”

这的确是一种病,封闭,逃避,遁世,消极。没有引领人心的精神佛龛在心,没有担当历史使命的责任在肩——这是索敞的心之病,也是那个时代的国之病。

就像胡梵义所说:“敦煌板荡,罂粟遍地,关外三县一派消沉,国家也是满目疮痍,这在我看来,只因为我们民族头顶上的佛龛空了,供养丧失了,无信无义,就像千佛灵岩上的藏经洞一旦流失,整个莫高窟也就失了三魂、丢了六魄似的。”

《敦煌本纪》中,长风浩荡,悲深愿重。有昂扬自信、生龙活虎的青春生命的奔走突围,也有令人痛心的错失与反思。

在这个意义上,叶舟《敦煌本纪》的书写,有着重大的精神意义。这个意义,不仅在书中故事发生的当时,更是在民族与国家发展的当下。

为少年英雄造像

《敦煌本纪》书写的,是敦煌的故事,是时代的故事,也是人的故事。如果说,书写《敦煌本纪》,是叶舟用文字在为中国精神开窟,那么,小说中的人物塑造,就是他为心中的英雄和君子造像。

《敦煌本纪》中,几乎每一个人物形象,都具有深切的感染力。深谋远虑的胡恩可、英雄少年胡梵义、世家才女孔执臣、成为一方精神偶像的两代法师印光和拖音、身世凄苦的名医沈破奴和他的女儿沈性元、义庄当家人索敞,以及反面人物连公子、丁荣猫等,都形象鲜明,栩栩如生。

他们的性格、追求、过往和抉择,划出了各自的生命轨迹。他们的相逢与命运交织,造就了《敦煌本纪》文本空间那复杂而又恢弘的大气象。精神境界高、元气含量足,人物形象饱满。故事曲折,扣人心弦,几次翻转,严丝合缝——但见人心深细人性复杂人脸多面,却无“强编胡造”的痕迹。

胡恩可笃定地选择在敦煌这片天地日日精进。他告诉儿子们:“我们没别的命,我们的命就在河西一带,在敦煌一线。我们也没有另外的大光阴,我们的光阴,就是活在这一条长路上,生做马,死当车,一辈子走下去。”长子胡梵义懂得父亲,他把父亲“做一个纯明精良”的人的教诲,深深刻在了心底。他知道,“父亲身上穿的,夏不是衫子,冬不是袍衣,那只是一件自尊、勤勉、日日精进的外套。”

为父亲求医而踏上长途的时候,他记着那句话:“少年,你千万记住,你骑在马上时,一定要昂起头,你只有昂起了头,马才有精神和力量,你也才可以听风辨位,言出法随,不至于把这一条路弄丢了。”

心中有追求,有坚守,才能从泥泞中超拔自我,才能获得天地间那灵魂的开示,让自己的精神生命,接上一个永不枯竭的、伟大的力量源泉。叶舟用诗的笔墨,写下了他生命中这重要的一刻:“策马而去,离开了许久后,梵义才从悲伤中抬起头来。此时,上弦月高挂,披着银辉的旷野,犹如一片积雪的大地,天地皆成一色,仿佛一座清凉世界也。但是,梵义恰是在这种清冷中淬了火,在苍茫中开了悟,并就此开启了个人的一条新路。”

悟性极高的胡梵义,看到并接受了自己的使命。开路、守路,他在那一条河西走廊上,书写了自己“河西司马”的瑰丽人生篇章。

胡梵义的弟弟,梵同,是在读书和与人的交往中认识到自己的责任的。他对当地最高学院——鸣沙书院的山长丰鼎文说:“先生,莫高窟丢了佛经,千佛灵岩上丢了文书与卷子,这就等于整个敦煌丢了魂,失了魄,抽掉了主心骨,丧失了精气神。我是敦煌的一个儿子娃娃,吃的是上佛恩赐下的五谷杂粮,喝的是菩萨降下的天堂圣水,如今到了羔羊跪乳、乌鸦反哺的一刻,我岂能袖手一旁,冷暖不知。”

保护莫高窟藏经洞的佛经和文书不再流失,这一神圣的使命,让这一群纯明精良的热血少年结在了一起:“贫僧与你们三位少年俊杰,让我们一道披挂起无上慈悲的坚忍甲胄,在黄金的仙途中,结成金刚伙伴的关系吧。……将来,在这一座石窟中,在兰扎经卷堆起来的山上,一定是佛尊的宝座,也一定是我们大家的福德与证悟。”

少年们做到了。他们守住了佛经与文书。他们守住了敦煌的精气神。他们守住了一方天地的正义。他们,也守住了自己内心的追求和信念。

《敦煌本纪》里,叶舟用书写为这些英雄造像。他们身份不同形态各异,但是,都大气、健朗、清洁、明亮,给人强烈的精神开示和有力的信念支撑。

[责任编辑:张雪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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